第九章 好枝枝,吓到了吗
二皇子如今在黄河巡查未归。
但往靖宁侯府送的小礼物突然断了,便已经叫人知道他的立场。
等闲谁都不敢再随意谈论此事,生怕被二皇子知道了怪罪。
永嘉长公主完全没有这个忌讳,她不但公开问了,还盯着姜芷回答。
姜芷垂着眼,但神情平静。
“回殿下的话,民女只是侯府中的养女,能得二殿下青眼,已是天大的福分,哪里就敢当真攀附天家隆恩?”
她姿态做足,谈及自己出身,也不见卑微怨怼。
既撇清了自己与二皇子的关系,顾全了皇家颜面。
又点明了这婚事不成,也非是她之过错。
她是养女,配不上皇子。
就这么简单。
长公主良久才点点头,语气重新变得和煦,好似方才那强势的模样是错觉。
“原来如此。孩子们的心思,一日三变。煜朗自己的事,我这做姑母的,可不敢随便插手。”
她顿了下,目光落在了卫老夫人身旁的姜云年身上。
“不过说来,二皇子是赵氏的孩子,应国公府是他正经的外家。”
“姜氏,你这个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是他亲舅母,也多为他考虑着些。”
这要求姜云年哪里敢接下来,可被点了名,她也只得上前一步,陪笑说道。
“殿下说笑了,万事还得看二皇子自己的意思。我们做长辈的,哪能越过他去。”
长公主点点头,不再多言。
卫老夫人面上端着笑,心里却凉了半截。
明白姜芷这事,永嘉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掺和了。
二皇子是先皇后之子,是储君热门,他的婚事牵扯太多。
她心中难过,面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顺着话头聊起了别的。
贵人们说完了话,台上的折子戏又唱了起来。
今儿请的戏班子,在京中很是有名,唱做俱佳。
卫老夫人再是心事重重,也得装作看的津津有味。
姜芷安静地陪坐在她身侧。
出了那样的事情,她怎么好再厚着脸皮到处玩闹走动,平白惹人议论。
叶满跟赵桐栖坐不大住,听了一会儿戏,邀请姜芷没成功,也就先走了。
戏唱到一半,有丫鬟端了新进的樱桃上来。
这时节能吃到樱桃,是稀罕物。
长公主府的下人们托着漆盘,一桌一桌地送,各家女眷都各自取了吃。
姜芷将送到她们桌上的樱桃,拖到自己面前。
净过了手,用玉签轻轻挑出了樱桃果核,再将剥好的果肉,用玉签挑着递到了老夫人的唇边。
老夫人自然地吃了下去,随口叮嘱,“滋味不错,你也尝尝。”
“是。”姜芷抿唇笑着应了,却还是继续剥给她吃。
待到老夫人吃不下了,姜芷才捻了剩下几个吃了。
祖孙两个交流不多,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瞧着十分稀奇。
后来又有丫鬟端了别的点心来,她也是先紧着老夫人。
戏曲实在精彩,本来卫老夫人还有些子神思不属,没一会儿就看进去了。
这么长的戏,姜芷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给老夫人添茶、递帕子,从不多话。
一折戏唱完了,到了中间空场的时候,众宾客可以略微歇息走动着。
卫老夫人琢磨着,既然求不到长公主帮忙,就早些回去的好。
姜玉珠闹了笑话,还不见收敛。
刚听丫鬟汇报,说是姜玉珠跟牛皮糖似的黏着应国公府的公子们,吓得姜云年立即赶过去了。
生怕自家优秀的儿郎,被带累了名声。
将要上前辞行,长公主忽然道,“银钥玥,你家丫头,是个好的,给人做妾可惜了。”
“待二皇子回来了,确定他真没那个意思,届时我做主,给她安排个好归宿。”
卫老夫人眼眶微热,连忙行礼,“殿下大恩,臣妇没齿难忘。”
本来以为没了指望,没想到柳暗花明,又出了转机。
有长公主保媒,起码姜芷不用去嫁贩夫走卒了。
她由衷道,“不指望寻什么高门大户,只求找个过日子的安稳人,能真心待她好便成。”
“我晓得了。”长公主点点头。
不求家世就更好了,可以把目光放在今年新科举子身上。
姜芷上前,对着长公主行礼,“多谢殿下抬爱。”
她被刁难时,不见多自伤,如今得了赏也不喜形于色。
明明生的过分柔美,像是个动不动就闹气的娇气包。
没想到性子这般沉静,还是个稳重的。
长公主看着她竟越看越满意,心中还添了几分怜惜。
“多俊的姑娘,年轻轻的该到处玩着,别陪着我们这些老东西了。”
姜芷抿唇笑道,“民女难得能瞻仰殿下的凤仪仙姿,怎么舍得离开,还请殿下留民女多看会儿。”
长公主被逗笑了,“你这小嘴,真是抹了蜜,怪不得银钥钥那般疼你。”
她招手唤来了自己的心腹嬷嬷,“去匣子底下,拿那套南珠的头面来。”
“银钥钥给了我家小满见面礼,我总不好没有表示。”
说着还看了卫老夫人一眼。
这就真是意外之喜了,姜芷推脱不过,感激地收下了。
长公主的赠予,表态意味大于实际价值。
待到头面到手,才晓得价值也不菲。
卫老夫人含笑道,“去戴上给殿下看看。”
这是莫大的荣宠,自然要表现得越感激越好。
姜芷应了,从戏台子这边退下,由一名小丫鬟引着,穿过垂花门,往歇息的客院走去。
专供宾客歇息更衣之处,相比较热闹的花园、前院,要僻静不少。
姜芷随小丫鬟进了一间净室。
“姑娘请稍坐,奴婢去取热水来。”小丫鬟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屋里只剩她一人。
姜芷从匣中取出那套南珠头面,仔细欣赏。
珍珠光泽莹润,款式也十分鲜嫩,正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佩戴。
长公主待她,确实有心。
忽然,窗棂一动。
姜芷什么都没看清,便感到一股大力从后面袭来,她撞上了坚硬的胸膛。
正欲开口呼救,口鼻已经被从后面紧紧捂住。
属于男子的气息,将她骤然笼罩。
姜芷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却听到耳边传来了赵予谦一贯散漫的声调,“好枝枝,吓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