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路途艰难,初次显威!
那些被征来送粮的徭役,一个个佝偻着背,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张顺的话掷地有声,两道“死罪”听在陈正心里犹如擂鼓,可这些人却不说话,也不咒骂,更没有抱怨,连叹息都省了。
每个人都仿佛丢了魂一般,眼珠浑浊发暗,没有半点的光,木然地看着自己脚下。
连续几次送粮失败,死伤徭役无数,早已让这些人觉得,送粮就是送死,他们已经认定了这个结局。
看到这一幕,张顺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可又无可奈何。
他对着自己的兵卒下达命令。
“整军,出发!”
送粮队浩浩荡荡地出了兵营,部将站在后面一脸冷笑。
“不要怪我,怪就怪你是小侯爷的人!”
最近连日下雨,让本就不好走的土路变得更不好走,送粮队刚出兵营,就一头扎进了烂泥里。
偏偏刚才还晴朗的天空再次阴暗下来,淅沥的小雨眨眼而至,将徭役们的破麻衣浸透,沉沉地贴在身上。
这些人面无表情,用力地推着粮车,每抬一步都要狠狠地拽一下。
陈正被分到队伍的中间,他前后看了一眼,明明只有十辆粮车,此刻队伍却拖得老长。
路实在太难走了,大家深一脚浅一脚,所有人弓着腰死命地朝前推着。
张顺看了眼天气,对着自己的兵卒道:“分出一半的人去帮忙,中午赶到回草店休息。”
兵卒们应了一声,加入到行列中,但依旧无济于事,并没有让队伍的速度提升多少。
所有人都不说话,闷声地走着,一路上只有车轮痛苦的身影,和浓重的喘息声。
陈正叹了口气,这些徭役的年龄普遍四十多岁不说,个个都面黄肌瘦,瘦弱的手臂哪里还有力气?
过了回草店,就到了北山的区域,也是山匪出没的地方,尤其是祁峰口,一个容易埋伏的地方。
祁峰口是一个峡谷,两侧都是岩石峭壁,却隐藏着无数岩洞,便于藏身。
据说前面几次送粮都折在祁峰口。
这里距离北疆并不远,因为常年战乱,导致山匪众多,一股股绺子,各占山头。
“啊!”和陈正同车的一名徭役脚下一滑,身体朝着一侧栽去。
徭役下意识地挥舞双手,想要抓住东西,却不想拉住了旁边徭役的衣服,于是一系列连锁反应发生了,粮车左侧瞬间被拉倒三四人。
本就一只轮子深陷烂泥的粮车因为力道不均,瞬间失去平衡,朝着那些徭役的方向倒去。
这粮车上可是足足装了30石的粮食,要是被压实了,焉有命在?
顿时倒下的几人发出恐惧的惊呼。
“啊,我不想死啊!”
他们想要躲,可烂泥早已经将他们牢牢抓住。
两名兵卒眼见,急忙上前,可因为惯性,增加的两人根本无济于事。
张顺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心中叹了口气。
“刚出发,就要死人了吗?这狗草的天气。”
他并没有动,因为距离远,30石的粮车也不是几个人能够在一侧撑住的。
徭役的脸上满是恐惧的神情,躺在烂泥里哆嗦着,带着绝望的眼神闭上双眼,早已放弃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道身影瞬间到了近前。
“起!”陈正大喝一声,两只手撑住粮车,微微缓和一下,瞬间整个肩膀顶在粮车上。
正在歪倒的粮车瞬间停顿了一下,却再次缓慢地朝着下方倒去。
“帮忙!”陈正又喝了一声,“另一边的人过来!”
可另一侧的徭役早已经被吓傻,呆滞地站在原地,又有两名兵卒冲了过来。
五人合力,加上剩下的三名徭役,这才生生地将粮车翻倒的势头止住。
陈正深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起!”
其他人配合发力,30石的粮车竟然就这样缓缓地回正。
四名兵卒满脸震惊地看向陈正,这老翁竟然如此有力,一个人生生地将粮车顶了起来。
看似大家都在帮忙,但他们四人明白,其他人只是控制着方向,真正发力的是陈正自己。
张顺也是一脸吃惊,纵马过来。
“咯吱!”粮车落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陈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虽然他的力量已经有了16点,但这可是30石,整整三千斤的粮食,陈正感觉刚才一瞬间,身上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了。
“好样的!”一名兵卒重重地拍了一把陈正的肩膀,伸出手。
军人都仰慕强者,刚才如果没有陈正瞬间发力,粮车必然翻倒。
陈正握住兵卒的手,挤出一丝微笑,站起身。
他双手哆嗦,有些恼怒地看向另一侧的徭役,却深深叹了口气,没说话。
说什么?
这些人不过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的村民,被抓来做壮丁,反应和力量都不够。
张顺下马来到陈正身前:“有没有事?”
“回大人的话,只是有些脱力。”陈正摇头。
“嗯,你先在一旁休息。”
他转头看向右侧的徭役,冷冷的道:“再有下次,杀!”
张顺不是不同情这些徭役,但有时候,对于这些人,不能仁慈。
陈正也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这些人都是被强迫来到这里的,稍有不慎,只要看到一点希望,他们就会逃。
张顺示意陈正跟着自己去了前面,牵着马默默的走着。
这种气氛太压抑了。
“祁峰口是送粮的必经之地,那里现在已经埋伏了不少山匪,你觉得我们能活下来吗?”
陈正眉头一皱,张顺可是这次送粮的主官,他这么问很明显是没有信心。
连军事主官都没信心,他们这些人还能活吗?
“大人,朝廷为何不派人剿匪?”
“剿匪?”张顺嘲讽地道:“他们巴不得小侯爷死在北疆,怎么会剿匪?”
“可是没有粮草,到时候北疆不就守不住了?”陈正一惊,“北虏岂不是长驱直入,到时候大乾必定生灵涂炭。”
张顺冷笑一声:“那些人是要逼死小侯爷,只要小侯爷交出兵权,自然有人前来守北疆。”
“何况大乾是否生灵涂炭,那些人根本不在乎,就算是大乾亡了,他们只要对北虏称臣,依旧可以快活地活着。”
陈正叹了口气,自古都是如此,国家更替,受伤的只有百姓,那些朝堂上的官员,只是换了个主子。
他看向张顺:“大人不是普通的校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