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何时对这个明珏如此上心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热闹的宴席,在一瞬间凉了下去,众人一时面面相觑。
偏偏引起这话题的人,却并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见明珏不回应,执拗的再度开口:“女子太厉害了也不好,开枝散叶才是己任,有儿子和没有儿子到底是两个概念。”
说到这里的时候,邵引贤还瞥了一眼崔旗。
众所周知,崔旗就是那个没生出来儿子的,唯一的儿子崔元谙看似前途无限好,可却是跟人家抱错回来的便宜儿子,跟崔旗可没关系。
他这番话,结结实实踩在了明珏和崔旗的脸上,偏偏二人,还反驳不了一点。
气急败坏的崔旗被说的哑口无言,瞪了一眼明珏,给自己猛灌了一口酒。
没孩子,没孩子,没孩子啊!
因为没孩子,这已经成了别人攻击她的软肋。
桌下,明珏攥紧了手。
旁边的崔元谙发现了她的异样,在她面临爆发点的时候,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还伸过手来,将她握紧的拳头仔细松开。
“二叔教训的是,不过我们夫妻没有子嗣,实在是我的缘故,阿珏身子向来薄弱,她七岁时那场大病,吓坏了当时年少的我,怀孕生子风险太高了些,所以总想着给她的身子养的更好一点。”
他眼底深情,几乎溺毙了明珏。
男人主动站出来说这个,给足了她底气。
说什么风险高,哪个女子不生孩子?
矫情!
邵引贤撇嘴道:“再心疼也得要孩子吧,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家中长辈考虑,你爹娘,祖父祖母,哪个不想抱孙子?”
崔元谙将自己刚刚剥好的虾放在明珏面前。
亲昵的从明珏腰畔扯出来一方丝帕,慢条斯理的擦干净自己的手。
“是不能跟二叔比,听说二叔在外做盐官,积累了不少身家,堂嫂之前怀孕艰难,孕相非常不好,多少名医都说这一胎恐怕生不下来了,二叔散尽家财为堂嫂寻药,才堪堪留下小侄儿性命。”
“就是不知,二叔这个地方六品盐官,每年不过80石,一月不过两千四百文钱,哪来的那么多积蓄去寻访名医,高价购买珍惜药材?”
邵引贤太得意了,他只看见了崔元谙和明珏成亲三年都还没有要上孩子,知道他们是自己可以羞辱崔家的一道口子。
却忘了,崔元谙如今是京畿府尹。
丞相之下,同样有监察百官的职责。
这样一番话,明摆着是在质问他这个当二叔的,外放这几年是不是贪污腐败了。
气氛一时之间更僵了。
邵菲菲坐在老爷子身边,听着崔元谙平平淡淡两句话就把原本咄咄逼人的二哥逼入死角。
这般把二哥当成他京畿府的犯人来审,就因为二哥调侃了两句明珏无子?
他何时对这个女人,如此上心了。
前些日子府内给她来信,不是还说崔元谙和明珏至今还在避子,她一直以为崔元谙避子是为了她!
幸好,幸好提前跟二哥商议过了,而不是自己亲自下场,府内形势复杂,她还是需要徐徐图之。
最疼爱自己的二哥脸色难看至极,邵菲菲一边伸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蕹菜,一边道:“二哥这还没吃蕹菜呢,怎么就没心没肺了起来,人家小夫妻之间的事情,咱们这坐长辈的,少插手。”
“侄媳妇莫要放在心上啊,你二叔向来说话不过脑子,也是担心你们至今没个孩子,外头的人要来说三道四了。”
“他是好意,只是他不会说话!”
好意么?
刚刚被邵引贤那样逼迫的明珏,却只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恶意朝自己袭来。
什么说话不过脑子啊。
明珏眼神在对面那对兄妹身上转了个圈,很怀疑刚刚邵二叔那番话,本就是跟邵菲菲合计好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崔元谙会护着她!
今日若没有他在,明珏很难想象因为无子这事,自己会被刁难成什么样子。
其他人都怕崔元谙再口出狂言,将好好的家宴变成他京畿府的审讯室,忙用别的话题错开。
“不会说话也没见得在外头跟顶头上司对着干!”
女儿被刁难崔旗到是没多生气,但有能奚落邵引贤的机会,他怎能放过。
“大哥,你也吃菜。”
眼瞧着战火又要起,邵菲菲忙给崔旗夹菜。
一场还未燃起的风波就这么平息了,崔旗高高兴兴的吃饭。
明珏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母亲,轻轻叹息。
以后这日子,只怕不得消停。
幸好,不是她一个人扛着。
明珏下意识又看向身边的崔元谙,如浮萍的心仿佛有了归宿。
好不容易才一家团聚,哪怕有磕磕碰碰,老太爷崔深却还是高兴激动的。
一连跟两个儿子喝了好几杯酒。
女眷这边也是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祖母看着祖父喝得甚是高兴,为了在祖父面前摆样子,也为了彰显自己对邵菲菲这个继女归来的欢迎,她忽然提议。
“说起来,菲菲这些年都在宫中陪着皇后娘娘过日子,府内原本给菲菲安排的院子跟宫内比起来,实在是太简陋了。”
“那院子十几年没整理过了,平日里也只是让下人去打扫一下,却从未翻新过,还是皇后娘娘待字闺中时的旧陈设。”
她这样一说,所有人目光都聚集过来。
“母亲的意思是,给妹妹翻新翻新?”
王月皎像是明白了婆婆的意思,也愿意帮婆婆一把,笑着询问。
“说的不错,不能委屈了菲菲。”
祖父对祖母的识大体果然更高兴了。
跟邵氏生的这两女一子,他总担心跟继室一家闹矛盾,尤其是大儿子和小儿子之间总是见面就掐,让他头疼不已。
如今继室愿意释放和好的信号,他甚感欣慰。
“有什么想法,正好今日人齐全,不妨说说。”
府内动土不是小事,确实该全家共同商议。
祖母笑的更畅快了,明珏只觉得她老脸上的褶皱,狰狞又恐怖,让她无端有种不好预感。
却听祖母继续道:“我想着,反正西跨院整个都没什么人居住了,咱们家宅子又大,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整个拆穿,给菲菲建个大院子。”
“菲菲又爱舞刀弄枪,也喜欢养花弄草,后面那些院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利用起来!”
什么?
那意思就是要把后面院子都推平不成?
明珏只感觉整个脑袋都昏沉起来。
祖母得了失心疯不成,说这种疯话!
那可不是小工程,得用多少人力物力财力?这钱看她的意思也不像是会让祖父出,那就只能在公中出了,可公中的银钱,是她一分一厘赚的!
更何况……
明珏咬紧了牙关。
净月园也在那边呢!
邵菲菲惊讶与这个外室上位的继母如此大气,而后也像是想起来什么,惊讶道:“田姨,这可不成,劳民伤财不说,我记得阿珏未成婚之前住的净月园也在那边吧,这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