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崇州眸子微抬,淡淡看了她一眼,一双眸子似能看到人的灵魂里去。
“顾燕晚,你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男人的声音如同低沉醇厚的大提琴音,声音冷淡,仿佛天山上遥不可及的雪莲一般。
哪怕是看到未婚妻在结婚当天穿着一身机车套装拦婚车队,也面不改色。
“上车谈,别误了吉时。”顾燕晚刚准备拉开车门坐进去。
秦崇州却淡定地按下中控锁。
顾燕新拉了两下车门,没拉动。
“什么意思?”顾燕新看向秦崇州。
“开机车拦车队,我应该给你一个炫技的机会不是吗?”秦崇州看着她身上的机车套装,眸光深了深,带着审视。
秦崇州这句话,摆明了是让她自己骑着机车赶吉时。
还没等顾燕新反应过来,就听到秦崇州冲司机下达命令:“调头,回秦府。”
顾燕晚挑眉,不动声色。
秦崇州的声音从轿车里冷冷传出来:“想谈,也看你够不够资格跟我谈。”
顾燕新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帮帮糖,撕下包装纸含在嘴里,看着车队离开的方向,眼里露出一丝玩味。
叼着棒棒糖,嘴唇轻启:“还真是跟资料上显示的一样难缠。”
决定顶替顾燕晚嫁进秦家时,她就已经将一切秦家全都调查了一遍,还挖到了不少辛秘。
可秦崇州的资料她却知道得少之又少,就算是动用黑客技术也没查出多少实质性有用的消息。
仅有的资料显示,秦崇州是一个相当聪明难缠的经商天才。
还有一条是关于他克妻的传言。
不过就算克妻,想嫁给秦崇州的女人也多如蚂蟥。
顾新燕叼着棒棒糖,跨上机车,打火轰油。
顷刻间,机车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机车很快追上了婚车队。
顾新燕故意冲到车队最前面,一头栗色卷发张扬地飞舞。
“秦总,夫人的机车拦在了前面……”司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这摆明了是在挑衅。
但因为夫人长得好看,感觉挑衅也多了一丝别样的韵味。
就像夫人在跟秦总撒娇调情似的。
好看的人果然做什么都赏心悦目的。
秦崇州冷声吩咐:“停车,都下去!”
司机和管家依言从车里下去,上了后面的车。
秦崇州坐在驾驶座,只一息之间,车便贴着栅栏旁的缝隙从顾燕新的机车旁超速冲到了前面。
顾燕新见自己被超,一下就被激起了胜负欲。
两车就跟竞争似的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顾燕新疯起来不要命,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劲的飙车对手为了赢,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在急转弯的地方,顾燕新不止没有减速,反倒不要命似的加速往前冲,在最后关头,比秦崇州提前一步到达了秦府的地上车库。
顾燕新还没停稳车,就被从从车里下来的揪住了衣领,像是提溜小鸡仔一样从机车上提了下来。
秦崇州几乎咬着牙问她:“不要命了?”
谁知顾燕新却是把下巴一抬笑着说:“我赢了你,现在有资格跟你谈吗?”
“就为了跟我谈,连命都不要?”
“对啊,我父亲常常告诉我,只有赢才能活下来,苟且地活着不如去死。”顾燕新说。
秦崇州眸子深了深:“父亲?据我所知,你的父亲一直是京都的一个谜。”
当年顾三这个第一名媛生下一个父不详的混血儿,一直到现在其父的身份都是京都津津乐道的辛秘话题。
顾燕新目光闪了闪:“做梦,我父亲在梦里告诉我的。”
秦崇州看着她,眸光幽深如潭:“顾燕晚?”
顾燕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事?”
“不管是动物或者人对自己的名字都很敏感,我看你对自己的名字好像不怎么敏感。”
他的声音很沉很稳,却莫名给了顾燕新一种压迫感。
好像拆穿她的伪装只是抬手间的事情。
这男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顾燕新转念一想,秦崇州对顾燕晚也只能凭借一纸资料去了解。
怀疑她和顾燕晚不是同一个人又怎么样,同卵双胞胎就算是DNA都验不出来。
“我耳背,没听清你说的话。”顾燕新笑了笑。
秦崇州对她的说辞不置可否:“你想跟我谈什么?”
顾燕新踮起脚尖,凑到秦崇州的耳边低喃:“关于你克妻的传言我略知一二,我不信这种迷信的说法,我只知道事在人为,在秦家有人想对付你,不想让你留下后代,我可以借用你妻子的名义,与你合作,跟你一起扫清秦家的障碍。”
秦崇州目光从审视到探究。
仅从一个克妻的传言就能分析出这么多,这个顾燕晚跟他所了解的还真是不一样。
不过,这样的顾燕晚倒是比之前老太太口中那个贤惠孙媳更得秦崇州的心。
仰人鼻息的菟丝子可没有办法在秦家这种险峻的龙潭里生活。
当然,他并不需要一个女人的帮助。
秦家那些渣滓还不足以对他造成实质的威胁。
只是癞蛤蟆跳脚上,不咬人却恶心人。
有顾燕晚这样一个妻子,确实会省去不少麻烦。
“你的目的。”秦崇州不愧是顶尖商人,一语中的。
顾燕新:“我需要借用秦夫人这层身份去完成一些事情,当然,我保证不会对秦家造成任何不利。”
这次回国,除了接回妹妹和母亲,她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找到当年霍顿家族内乱,流落到世界的十二幅中古世纪油画。
十二幅油画藏了一个只有霍顿家族历来家主才知道的一个秘密。
因为顾燕新只是下一任拟定家主,所以她也不知道油画中有什么。
只知道这是一个对霍顿家族极其重要的秘密。
而调查显示,秦家很有可能收藏了其中两幅油画。
既然机会送上门了,她无论如何都得抓住。
现在就看秦崇州的意思了。
这个男人太难捉摸,就算是应付霍顿家族的那些老狐狸她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秦崇州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去换衣服。”
顾燕新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崇州:“难道你想穿成这样跟我结婚?”
顾燕新愣了一下,这男人就这么轻松同意了?
她闹出这么大动静,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胜利却来得这么轻松,都让她有点不敢相信了。
“吉时还差一刻钟,时间足够了。”秦崇州说。
顾燕新被一个女佣带到房间。
刚准备换衣服,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那女人一见着顾燕新就表现得特比亲切:“晚晚吧,我是你大嫂,你说你今天结婚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这幸亏没被老太太瞧见,她老人家可是最讲究礼数的。”
顾燕新垂眸,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秦家大嫂苏雯。
虽然她表现得一团和气,可顾燕新早就调查过秦家所有人,心知肚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佛口蛇心,表里不一,笑里藏刀。
都不是什么好词。
她会装,顾燕新比她更会装。
顾燕新柔柔弱弱叫了一声大嫂。
苏雯高兴地拉着她的手腕说:“哟,真像老太太说的那样,是个温柔善良的可人儿,走,大嫂带你去换婚纱,那些下人粗手粗脚的,我可不放心把你这样娇软的可人儿交给她们。”
苏雯拿起镶满钻石的昂贵婚纱问顾新燕:“如何,这件婚纱喜欢吗?”
顾新燕点点头,脸上洋溢着笑容:“喜欢。”
“喜欢就好。”苏雯说着,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眼里闪过一丝毒芒。
房间外。
端着红酒的赵毅看向秦崇州。
赵毅:“老大,你就真放心让你那美艳娇妻跟苏雯那个恶毒的女人待在一个房间,不怕等下她死于非命。”
秦崇州语气冷淡:“她可不是省油的灯,要是连对付苏雯的本事都没有,也不配留在秦家。”
“什么意思?老大,这可不像咱们之前查到的资料啊,难道这顾燕晚有什么问题,资料作假?那我们要解决她吗?”
秦崇州:“不用,目前来说,她对我是个不错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