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文心挠了挠鬓角。
“然后当然是找王爷要位份呐!您可是西域郡主,哪比礼部尚书府千金差了?再者,娘子已和王爷有了夫妻之实,哪怕是妻,也是娘子应得的……”
“好了,计较这些做什么,甭管妻还是妾,王府不亏着咱们紫薇院就成。”
洛蒹葭做好最后一步,将汤锅盖上,碎葱由热气闷熟,香味更足。
然而天公不作美,她诚如匪石的心意,奉上三星苑,苏斐却不在家。
听说苏斐入宫面圣,未归。
洛蒹葭只好在三星苑小坐,那流言如玻璃渣子,强行往她耳蜗子里塞。
“她这是急了吧!殷勤地给王爷献媚,真把自己当贤妻良母了!”
“瞧她那样,胳膊比藕段还粗,人家尚书府的小姐,行如柳叶,七寸金莲,她拿什么比!”
“就是……西域的野蛮人,妄图混淆皇室血统,还想扶正不成?”
洛蒹葭取下婉处的珠串,那是梨花木做的,对古人而言,平平无奇。
但她盘得久了,珠子光滑圆润,油性极好。
一颗颗度过指腹间,令洛蒹葭安神定气。
不跟小人争口舌,不和傻子论长短,不要把精力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鸡汤心中过,洛蒹葭却见赵嬷嬷干笑着走来。
赵嬷嬷糊弄般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福礼,余光揶揄洛蒹葭道:“娘子啊,您还是回吧,等王爷回来就不知几时了,您等也无用,这桩婚事乃陛下谕旨,任谁也违抗不得。”
洛蒹葭滑动珠串的手一顿,掀起眼看赵嬷嬷这副幸灾乐祸的老脸,“嬷嬷,我做了美食与王爷共享,跟你说的有关系么?”
“娘子,老奴是为了你好啊!”
赵嬷嬷顺势坐在洛蒹葭身侧,“您想啊,王爷若是有心照拂娘子,那头一夜就该封赏了,可这都梅开二度了,也没个动静,娘子又何苦做多余之事,得不偿失。”
洛蒹葭眯了眯眼,所问非所答,“嬷嬷,明儿还去赶集么?”
赶集?
赵嬷嬷的嫌弃,融入大脸盘子的每一条皱纹里,“娘子,老奴忙着呢,不得空,娘子还有此闲情雅致,自己去吧。”
以前苏斐不在王府,赵嬷嬷紧贴着洛蒹葭,是为了洛蒹葭能给她带来点好处。
那日之事,赵嬷嬷悬心吊胆,深怕洛蒹葭得势后算账。
万幸,王爷只贪了她身子,什么也没给她。
这不,新媳妇快进门了,早些跟洛蒹葭泾渭分明,届时,好讨新媳妇欢心去!
赵嬷嬷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
洛蒹葭却在此时,猛地一拍案几:“嬷嬷,你好大的胆子!”
赵嬷嬷身形一抖,诧异地盯着洛蒹葭。
洛蒹葭冷着脸,轮廓深深的眼眶里,竟生出摄人的愠怒。
她声色不高,但严肃地像县太爷开堂审案,“看来是平日里我待嬷嬷太好,养熟了,反而往我身上捅刀子?”
说着,洛蒹葭站起身,俯视赵嬷嬷,“这位置,是你这个奴才能坐的?我再不济,那也是王爷枕边人,轮得到你在这编排我?王府教你的规矩,莫不是喂狗肚子里了?”
赵嬷嬷呼吸收紧,洛蒹葭说的话,字字如闷雷,砸在她头顶。
她膝盖窝发软,竟有种跪下去的想法。
太可怕了……
洛蒹葭看起来温温吞吞,懒散地像条鱼,但也没说,是条鲨鱼啊……
片刻的神经短路,赵嬷嬷面皮抽抽解释,“娘子,您怎么好心当做驴肝肺,老奴真是为您好……”
她边说着,边撑着小几站起,腿肚子直哆嗦。
洛蒹葭未能怼回去,苏斐正巧回来,声色悦耳且温润,“她说的有道理。”
苏斐迈进门,身穿朝服的补子绣着麒麟,挺拔如松,俊得很!
他这一出现,仿若带进来凛冬的雪。
当冷厉的眸光压在赵嬷嬷身上,赵嬷嬷感觉泰山压顶,快要喘不过气。
忙弯下腰,又惊又悔。
苏斐视线给了洛蒹葭,若有所思道,“确实该给名分,好让这些奴才,分清谁是主,谁是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