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拂,云遮住了月亮,只漏出稀疏的月光。
一道黑影正快步走进深巷,靠近石头,去拿石块下压着的银票。
然而,就在此刻,暗处,慕晏清突然窜出,冲着对方就躬身拜下。
“先生大才,宁县现任县令慕晏清,请求先生出山,做我师爷,与我一同整治宁县!”
慕昭雪也快步上前,躬身一拜,“先生,我知您帮我们出谋划策,我们却对您如此围堵,有恩将仇报之嫌,但,宁县局势云波诡谲,二哥确实需要您做他的智囊!”
“只要您同意,我慕家愿对您奉若上宾,无有不应。”
此刻,风停,云散,月光倾泄。
照亮了对面的人。
他哪里是什么先生?
分明是一个衣衫褴褛、一口黄牙的乞丐!
看到这一幕,慕昭雪瞬间反应过来,“二哥,看来,先生是早就猜到,我们会兵行此招,所以找了人来替他拿回赏银。”
“那我们还要寻觅先生真身吗?”慕晏清有些失望。
慕昭雪蹙眉,“先生行事如此谨慎,足以见得他极其不想泄露身份,二哥若是违背其的心意,步步紧逼,反而会适得其反。”
“若惹怒了先生,日后再不肯出谋划策,帮助二哥就不好了……”
慕晏清虽心有不甘,但听了慕昭雪的话,也只好打消揪出为他出策之人,募为师爷的想法。
他看向眼前的乞丐,“让你来的人,只让你来拿钱,就没有交代过你别的事情?”
乞丐拿出一封信,“他说让我取了钱后,将此物压在石下……”
还不待乞丐说完,慕晏清就夺过信封,取出信件,快速浏览起来。
那信上依旧是歪歪扭扭、鬼画符一样的字迹。
这一定是先生不愿透露身份,刻意而为了。
信上内容:“致慕县令:前县令后脑,头发覆盖下,有他杀线索。”
前县令尸体,他杀线索?
看到这些字,慕晏清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他来宁县一月,多次命仵作查看前县令赵为民尸体,可屡次都无果。
就连他,也亲临现场,将对方尸体上上下下的查了个遍,结果都是一样的一无所获。
直到现在,看到这封信。
“先生连赵为民是他杀,和杀人手法都知道的这么清楚,怕是早就知道凶手是何人了……”
“可他有如此大才,还知道这么多内情,却不敢露面,看来,这宁县的局势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先生要我做刀,去砍破这宁县的局,那我就安心当好这把刀!待宁县局破,再请先生出山!”
慕晏清一字一句,坚定有力。
继而看向那乞丐,“既然一切都是先生吩咐,那你拿着钱走吧,不过,这钱无论如何都要交到先生手中,你知道我是宁县县令,若你胆敢中饱私囊,后果可想而知。”
“是,大人,即便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贪墨那位爷的钱。”乞丐慌张逃窜。
他今日还真是倒霉,先是碰上了一个持刀的人,挟持了他的小孙子,命他办事就算了。
后又撞上了这宁县的新县令……
当乞丐就活该被人欺负吗?
乞丐怀揣着悲愤的心情,回到了破庙。
也见到了方才挟持他孙儿的、戴着斗笠的男人。
“大人,这是您的钱,小的一分都不敢贪,全给您了,求您就放了小人的孙儿吧!”
宁缺接过银票,放开了小乞儿。
这时,小乞儿向乞丐炫耀起了手中的玩具和吃食。
“爷,看,这是大哥哥刚刚买给我的,他还额外给了我一些碎银呢,往后至少十天,我们都不会饿肚子了!”
“大哥哥不是坏人!”
乞丐揽过自己的孙儿,望着宁缺离去的背影,良久没有说话。
当晚,好不容易被安葬的赵为民的尸体,又被慕晏清的人挖了出来。
慕晏清对着赵为民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赵大人,对不起,我不该几次三番的打扰你,但若你泉下有知,也必然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放心,我一定会抓出杀你的凶手,并将他们绳之以法!”
……
次日,一早。
宁缺就来县衙档房报到。
当负责看守档房的老王头看到这么年轻的一个差役,来此当差,瞬间就猜到宁缺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
对他颇为照顾。
“小兄弟,一时的怀才不遇,不得志不可怕,人生的路还长,再加上,我们宁县新上任这位县令有本事……”
“只要你好好干,一定会被发现,调离这里。”
“老伯怎知新县令有本事?”宁缺问。
老王头笑,“刚上任一月就破获凌烟阁大案,还不够有本事?”
“再者,我听说昨夜,这位县令大人还把前任县令赵为民的尸体挖了出来,找出了他的死因,确定他为他杀……”
“也不知道这新县令怎么就这么厉害,接下来,这宁县怕是要变天了。”
不错。
慕晏清做事倒是雷厉风行,不枉费他辛苦为其透题。
只是,即便赵为民的死因被定为他杀,这把火烧的范围也依旧不够大。
无非就是让慕晏清在宁县之内积累一些名声,收获一些民心。
想烧到钱潮生和周荣,还差得远。
这两个老狐狸一定早就已经找好了替罪羊。
而且,现在怕是已经在谋划如何报复慕晏清了……
宁缺想起,前世,当慕晏清采取他今生提供的策略安置流民时,这两个老家伙可没少从中作梗。
瞬间,眼睛一沉。
心中暗道,“慕大人大兴土木,以工代赈,给出流民一天十文工钱,还管三顿饭,可这两个老家伙就勾结宁县当地富商豪强,恶性竞争,让慕大人落了个周扒皮的名号……”
“这一次,不妨将计就计,持续加码,为那些流民谋求更大的利益!”
宁缺刚思及至此,就听得,档房外传来一道疾呼。
“县衙内所有差役全都跟我来!”
“慕大人安置流民不利,激起民愤,快,集结兵马,去保护慕大人!”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宁缺快步跟上衙内众多差役的脚步。
“慕大人,这一次,我定要让宁县所有百姓,以及,涌到宁县的流民……”
“都看清楚,你的良苦用心!”
“让钱潮生周荣二人,和与他们狼狈为奸的当地豪强,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