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怪谈奇异录
古之刃

第一章男孩遗骸

小时候学到中国人口众多,那是非常高兴的。就好像自己有十几亿的朋友一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大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尤其到了毕业后要找工作,中国人多了,找一个饭碗都是那么的难。

在求职的过程中屡屡碰壁。我最后选择了一份令人惊讶的职业:跟一伙年青的农民工搞建筑小工。因为我不是美女,即使在男人中也算得是长相一般。我家里穷寒,而且父亲天生一股倔脾气是绝不会为我找工作而去求人的。据说有某环卫所招掏粪工,就因为能入编成为正式工,应聘的大学生就有好几百呢?

就这样,我心灰意冷,也或许有些自暴自弃吧,我选择了这份令人惊讶的工作。每天快乐的听这些类似文盲的农民工开着粗鄙的玩笑,一边工作一边放肆的哈哈大笑。我说的令人惊讶,主要就是指令他们惊讶,因为我家里根本不知道我在外面做什么,他们只管知道我还活着就够了。刚开始,这伙青年农民工惊讶我以本科大学生的身份跟他们一起做小工,说话还有些客气,时间稍久一点,他们便放肆起来。而当我成了他们的徒弟,他们便越来越多的将我纳入他们的取笑对象中。

“你在大学,肯定搞了很多漂亮的女人。”

这些农民工,还能指望他们有什么素质呢?何况这其实是他们在满足自己的想象,并不是给我定义什么,所以我不必认真。有时候我心情好,也瞎凑合取乐,心情不好却也无心跟他们辩解。每当这时,见我不配合,他们便很快把对象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继续打发他们的无聊和欲闷。有时候他们会说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上,比如他们相信有鬼,所以他们从不讨论是否有鬼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说一些颇令人新奇的鬼故事,说得像模像样,有板有眼。不过我觉得他们是纯属自我娱乐,让自己的神经绷紧一番,有趣一番。

可在这方面,要我表态时,我从不让步,总是摇头。我说哪里有鬼,都是人自己心里有鬼,这些故事都是编出来好玩而已。然后说一通科学知识给他们听,比如鬼火就是磷的自燃。而坟墓集中的地方骨骸多,磷自然就多。等等。他们起初沉默,想我说的话,后来就试着用种种“理论”来跟我“辩驳”。他们的辩驳要打上引号,是因为他们每当争论起来便开始搬出爷娘发誓,眼睛瞪得很大,唾沫飞溅。那引号就是指他们激动得飞上头顶的唾沫。

有一次我们进入一个新工地挖基建沟,吃晚饭时,在简易的窝棚里,菜锅架在几块砖头上。一塑料壶浑浊米酒,锅里煮着大块的猪肉和猪红(血)末了再“啪”一声,将大白菜拍裂拧下扔在里面。这在他们眼里是幸福的生活。他们会将猪肉或白菜高高的夹起来,然后再张大了口在下面表示愉快的迎接。一个小伙子心急了点,被滴下的汤汁烫了嘴角,手一抖,白菜叶便“啪”掉在地上摔了个结实。谁知他赶紧夹起来呼呼的吹,说:“还好,还好。”我正要笑,他怎么的斜眼看到趴在地上的大黄狗了。突然想起什么来,说:“你说你不相信有鬼?你知道不?狗就是可以看见鬼的!”

我当时有些劳累,不想多说。他接着说:“为什么有时候狗会突然叫起来呢?那就是因为人看不到的东西来了,它看到了!”这时候对面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说话了:“是啊,狗的眼睛有特殊的东西,要不怎么他们夜晚可以看见东西呢?狗可以在夜晚看见,人在夜晚就看不见,所以狗可以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就是他们的理论!我只是一向的摇头洒笑,表示不信,完全没想到他们有时候也会想到要把“理论”变成“实践。”这个人一边敲着筷子一边接着说:“听说把狗眼屎抹在人的眼皮上,人就可以看见鬼了!你信不信?”

我看了看趴在地上守材料的大黄狗,因为受了风寒,它的眼睛上正有两陀眼屎。

“不信”

“你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只是太脏了我可不想。”话音一落,身边那个小伙子便一把将我抱住。那带着烟味酒味菜味的手指便向我眼睛上抹来。我一惊,往后一仰便坐在地上。他仍不饶,将我按在地上,硬是用粗大的手指在我两只眼睛上都抹了抹,这才放手。然后哈哈大笑,说:“好了,好了,你以后就是半仙了,可以看见鬼了。”狗的眼屎真的没有什么臭味,这颇让我有些惊讶。但我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心想自己真是自甘堕落,怎么来跟这么些没素质的人在一起呢?他们性格爽朗,心地单纯,但未免也太粗俗了点。

当时我就有了要离开的心。但想到工钱没有结算,只有忍耐着把刚开始的活干完再说了。

什么叫小工,大工?砌房子也是技术活,砌墙师傅就是大工了,搅拌水泥的也是,虽然就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技术。帮着递砖头、提水泥浆的、挖啊挑啊的就是小工。这便有工资差别的,小工更累,但做的是傻的体力活,所以工钱反而少些。由此看来,我们这真是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公平社会。我怎么会这么不争气混到这一步呢?

过后几天我神情严肃,努力的反省着自我。却不料挖到一具尸骨了,很明显是一具小男孩的遗骸。而且时事已久,破碎不堪,腿骨、手臂骨头都是断的,头骨也发黑开裂了。那个抹我狗眼屎的家伙就说了:“你看,灵不灵?我们挖不到,偏你就挖到了。”说罢还嘿嘿的笑。他们或许经常挖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对此似乎不怎么惊异。我可是第一次,因此说要报案。他们一致反对,说这也许本来就是有人埋在这里的,什么案不案的?你不是自找麻烦么?我想想也是,小孩子的尸体,大人随便挖个坑埋了,是以没有坟墓。无意间挖出来了,也是正常的事。但想这孩子也可怜,于是双手合掌拜了拜。

旁边一个家伙看了我一眼,也不知是不是有心捉弄,认真的说:“你要是真有心,便去弄张芦苇席子来将尸骨仔细拣完整了,再好生拼凑整齐。找个水淹没不到的地方埋了。也烧柱香,化点纸钱。”我正不知可否,那个抹我狗眼屎的家伙凑趣说:“是哦,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睡的好好的,你把他给挖了出来,没地方去了,以后跟着你就麻烦了。”我心里一跳,心想这些家伙的理论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说得像模像样。心里却禁不住想:真这么做也不算太麻烦,心里上也对得起这个可怜的孩子。免了日后想起,总会有些愧疚。

于是便真的去买了芦苇草席,将那小小的尸骨尽数拣起来再一一拼凑完整,燃香化纸埋在一个小山坡上。心想他若真有灵,我这也对得住他了。跪拜自然免了,我比他大呢,按“规矩”年长的是不用给年小的下跪的,是吧?

事实是当我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又想到这一层,心里便真有些发毛了。又加上有了抹狗眼屎的伤我自尊的事情,过了半个月,基建沟挖完,结算了工钱我便离开了那个地方。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