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墙映着倪红安皱巴巴的脸。
她打开微/信。
秦鸣春在聊天列表最顶上。
他头像是公司的粉色logo,朋友圈是公司宣传转发,连个性签名都是品牌slogan。
“MeTime,美时悦己,每时悦人。”
最近一条消息,几分钟前,他催问为什么还没改掉日报的错别字。
笑死。
牛马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没动当然是不想啊!
—
倪红安点进秦鸣春的朋友圈。
他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广州美博会的行业友宣。
啧啧。
姓秦的恨不能焊死在岗位上。
怪不得职位越高的人越爱上班,权力和钱,果然是人生最好的补品,大补的那种。
等等。
有人点赞了。
一堆市场部同事里,倪红安一眼瞄见唐宝莉——她们部门唯一捧臭脚的。
死装。
之前是谁说要把秦鸣春搞走的!
—
上周,唐宝莉借抽烟找她,那会秦鸣春刚来,倪红安已经被折腾得开始掉头发。
“咱部门要没了,你不知道吧!”
“你以为他天天挑刺?逼你自己走啊!”
“我是被挖来的,你跟我不一样,双非被裁,你可不好再找下家!”
“Annie,不如我们把他搞走?”
“……”
倪红安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沉默就是拒绝。
她不信唐宝莉看不懂。
—
唐宝莉就是不甘心原本属于她的经理岗被截胡。
这人纸媒出身,最爱自矜身份。
美妆圈mean人多不假,可她们从不藏着掖着,恨就明着使绊子,最烦传媒圈搞宫心计的那一套。
什么品牌部不存在了。
笑话。
权斗莫挨老娘!
倪红安“嘁”了一声。
我去。
电梯门忽然开了,外面没人,门又关上。
退一万步,就算裁员是真的,N+1再香,也不如长期饭票。
反正她倪红安得留在华雅。
必须!
倪红安从备忘录复制那条草稿。
【秦经理,你的专业让我折服。本来我将这段感情压在心底,但您频繁one one,我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起波澜。】
秦鸣春自我又龟毛,仗着几年国际头部快消的经验,总对着她们鸡蛋里挑骨头。
只要他不找茬,她苟到最后没问题。
倪红安默读了一遍。
她删掉“折服”,换成“佩服”。再读。又删掉“佩服”,改回“折服”。
职业病真要命。
—
倪红安站得脚脖子疼,干脆踢掉高跟鞋席地而坐。
不脏,华雅的保洁阿姨特敬业,每天扫得比被窝还干净。
她先发到文件传输助手保存。
一舔嘴唇,又加上一条:【秦经理,我喜欢你!希望你认真考虑看看。】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扑哧~
倪红安忍不住笑出声。
——我这狗屎般的笑点啊。
最后,她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屏住呼吸,依次转发给秦鸣春。
咻。
咻。
消息成功发送。
齐活儿!
倪红安摁灭屏幕,垂头盯着地面,长出一口气。
已读不回不算什么。
她要让他“已读不敢回”!
一想到秦鸣春会尴尬死,她就想狂笑。
果然呢。
人一发疯精神状态好多了。
—
叮——
轿厢门开了。
冷不丁一道身影投下。
长腿。
细腰。
宽肩。
倪红安仰头,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秦鸣春。
——他站在电梯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