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红安一直没回复。
手机屏幕暗了,秦鸣春伸手戳亮,再暗又戳亮,反复几回,他终于收起嘴角被冒犯的紧绷,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他是上司,她是下属。
她明明已读,却不回。
她有空提交报销,却选择无视自己。
倪红安——是故意的。
成年人的任何行为一定有原因。
她为什么故意?想引起他注意?逼他给答案?还是她认为说了不该说的悔不当初?
秦鸣春想不通。
一闭眼。
满脑子倪红安的油亮刘海,做的事儿就像那疯癫短剧,离谱、抽象。
他翻了个身,看时间过去不到五分钟。
烦躁。
秦鸣春起身拉严窗帘,调低空调温度,躺回去接着睡。
—
躺下没一会,秦鸣春闭紧的眼皮狂抖。
“秦经理,我喜欢你!”
那要命的声音在耳边绕啊绕。
这是某种职场策略?
还是真对他有心思?
如果是真的,她看上他什么?
如果是假的,她想得到什么?
他是哪里让她产生了错觉?
明天见面,该怎么处理?
……
一个个问题,一拨拨潮涌,秦鸣春翻来覆去地想,压根睡不着。
再看表。
这次过去了六分钟。
他压下焦躁,一头扎进浴室。
—
冷水让人清醒。
秦鸣春怔怔看着镜子,说不清的失控感裹挟着他。
活了三十二年,每一天按部就班,从来没有今晚这样的意外。
被下属堵在电梯里表白。
“……”
秦鸣春喉结滚动。
他惊讶发觉,这件事,根本没办法用大脑正常分析。
倪红安她完全凭感觉乱来!
历来只有他逼疯别人,现在倒好,倪红安的战术性沉默,倒把他搞抓狂了。
理性失效。
复盘未果。
秦鸣春只好又躺回去,睡不着硬睡。
—
“秦经理,你的专业让我折服……”
梦里,倪红安的声音混着微红的脸颊,秦鸣春左脚猛地抽了一下,“噌”地睁眼。
凌晨三点刚过两分钟。
秦鸣春一头冷汗。
他定定神,下楼去厨房倒了杯冰水,一气儿灌下,就着手机搜“折服是褒义还是贬义?”
zhefu。
一指使对方屈服或服从;二指发自内心的信服与敬佩。
她的“折服”是哪个意思?
嘶——
转身时脚趾没留神磕到台阶,疼得秦鸣春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太确定。
或者说,还需要更多数据才能确定。
秦鸣春想也没想拨了个电话。
—
同一时刻。
陈进床头的手机嗡嗡直响,他没看来电,迷迷糊糊接听,“睡不睡了……”
“找人事部调倪红安的档案。”
陈进呵欠连天,“啊?”
“阿进。”秦鸣春警告叫他。
“三哥?”陈进一秒清醒,揉着眼结结巴巴确认,“……现,现在要?”
电话那头没吭声。
天爷呀。
陈进莫名兴奋,三哥这声音可太精神了,他该不会一直没睡吧。
被下属表白吓失眠了?
“好的秦总!”
陈进立马拔高嗓门,末了,促狭添上一句:“三哥,你突然关注她干啥?”
“你说呢?”秦鸣春反问,冷硬冷硬的。
他睡不着。
他只想弄明白倪红安到底是谁。
为什么敢这么做。
已读不回很讨厌,刻意无视更扎心。
伤自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