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红安不知道秦鸣春熬了一宿,她倒是睡得格外踏实,没半夜上厕所,一觉到天亮。
洗脸护肤完,镜子里的她白里透红。
倪红安连连感慨,大价钱医美,真不如好好睡觉来得实在。
心情好。
倪红安费了点工夫,化了个复杂的全妆,卷了头发,挑了件海滨蓝的吊带裙,搭个小手包,踩着高跟鞋高高兴兴出了门。
悠哉坐进车里,她才想起看看消息。
一眼瞅见秦鸣春那条:【我看你工作还是不饱和!】
“……”
工作为什么一定要饱和呢?
擦屁股纸就中间有用,可你只把中间那块纸用到饱和,那最后肯定得粘手上呀。
服了!
倪红安果断滑掉,扭脸看向窗外。
她以前有开勿扰的习惯,晚十点到早七点,白名单就俩号,一个姑妈,一个是远在坦桑尼亚援建的高工父母。
秦鸣春空降后,她被迫关了勿扰,昨晚发疯表白完,转头就给又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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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楼下的便利店,倪红安远远瞧见个熟人,忙迎上去打招呼,“倪总早!”
倪惠敏,华雅人事总监,快五十岁,总梳着大光明发髻,利落干练。
“今天这么高兴?”倪惠敏打量她笑。
倪红安嘴甜:“这不是碰见您了嘛。”
她一直觉得和倪惠敏有眼缘。
当年社招终面,是倪总拍板把offer给了她,本来她一听要卡学历,差点打退堂鼓。
其实,除了碰巧都姓倪,并没别的关系,能进华雅,倪红安觉得全凭运气。
两人并肩往大堂走。
倪惠敏忽然说:“你们秦经理的助理,昨晚问人事要你的档案。”
怕吓到她,倪特意模糊了时间。
“档案?我的?”
每个字都是关键词。
倪红安嘴角僵住,一时不晓得该从哪儿问起,下意识想到唐宝莉说的——品牌部要裁员,首当其冲是她。
不是,凭什么呀。
倪惠敏“嗯”了声,没往下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最好。
快到大堂门口,趁周围同事少,倪红安压下吃惊,真诚打直球:“您给了?”
“哪能那么有求必应。”倪惠敏笑笑。
她知道秦鸣春的真实身份,碍于集团保密原则,她不能说,但工作上,正好顺水推舟装一回傻。
大半夜调档案,不是大事,太子爷要自然没问题。
一个部门经理要——抱歉,办不了。
“就是就是!”倪红安悄悄松口气,忙不迭点头,情绪价值拉满,“倪总!我又跟您学了一招。”
倪惠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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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倪红安埋头忙工作,连厕所都没顾上去一趟,更没工夫想别的事。
发疯表白是为了让秦鸣春离她远点。
高质量的产出,是为了对得起每天一千多的日薪。
她拎得清。
品牌部的工作比较虚。
洞察用户、定义产品、表达价值,都是看不见的东西,不会立刻变成订单。
可是,品牌的意义远不止这些,品牌能帮助企业留住用户,降低获客成本,穿越市场周期,熬过那些时代的起落。
就算秦鸣春认为她连日报都写不明白。
但那又怎样。
倪红安始终坚信——
品牌部,是一家企业从“被看到”,到“被选择”,再到“被一直选择”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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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BP小王瞧见倪红安今天像打了鸡血,和昨晚的一身死气判若两人,好奇得不行。
借签字由头,她拉上“奶茶搭子”“全部门谁的八卦都有”的小罗,躲进洗手间蛐蛐。
刚起个头,隔间的门被推开。
唐宝莉走出来,扫她俩一眼,嫌弃道:“妹妹,能不能聊点有营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