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身上的灰白色辉光炸开了。
那些猩红的斑点疯狂扩散,几乎吞没了所有其他颜色。她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团痛苦、思念、渴望的辉光中,强度之高,让林瞬都下意识眯起了眼。
“是……是你吗?”陈婉对着话筒,声音破碎,“阿明?是你吗?”
她在哭。眼泪滚落,在斑驳的玻璃窗上留下水痕。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陈婉拼命点头:“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在哪儿?让我见见你……”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林瞬看见,以电话亭为中心,空气中出现了细微的、波纹状的扰动,就像视频播放时突然掉帧,或者游戏里模型加载的瞬间闪烁。
规则在波动。
陈婉的执念,那股强烈到几乎有实质的情感能量,正在干扰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
电话亭顶部的灯闪烁了一下,但没有亮起红光。
陈婉还在说话,语无伦次,夹杂着哭泣和呼唤。大约半分钟后,她挂断电话,走出来。
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希望。
“他让我……”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去下水道入口,找一个铁盒子。”
保安皱眉:“下水道?那里肯定危险——”
“我要去。”陈婉打断他,语气异常坚定,“阿明在那里等我。”
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明哲叫住她,“陈女士,电话里的声音……真的是你丈夫?”
陈婉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他在等我。”
她朝着雾中某个方向走去,脚步踉跄但坚定,很快消失在浓雾里。
林瞬目送她离开,直到那团强烈的情绪辉光在感知边缘模糊。
“有意思。”她轻声说。
“需要更多观测。”林瞬想,“如果执念能改变指令,那么其他强烈情绪呢?恐惧?愤怒?或者……爱?”
她感到了兴奋。
第七座电话亭响起铃声。
这次,轮到一个一直缩在角落的年轻女孩。她看起来不超过十六岁,穿着高中校服,背着一个褪色的书包。
女孩颤抖着走进电话亭。
接听时间很长。至少一分钟。
出来后,她脸色惨白,但手腕上浮现数字:+40。
她没有说指令内容,只是默默走回人群边缘,蹲下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开始画画。
林瞬瞥了一眼。
画的是电话亭的分布图。女孩用简单的线条标出了七座电话亭的位置,并在每个旁边写了小小的数字:1(已消失),2(林瞬),3(Lisa),4(医生),5(退休教师),6(陈婉),7(自己)。
她还画了几个问号,在陈婉离开的方向。
“直觉型。”林瞬标注,“通过空间记忆和符号记录整理信息。生存策略:信息整合与模式识别。”
天色,如果这片永恒惨白能算天色的话,似乎暗了一点点。
雾气更浓了。
距离第一个电话响起,大概过去了一个小时。
九人已去其一,一人离队。剩余七人站在街道上,彼此间的距离明显拉开了。信任在第一次铃声响起时就已经破碎,现在每个人都在计算:下一个电话会轮到谁?指令会有多难?我能不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