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它的顶部。”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林瞬放下听筒,走出电话亭。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脸上。她适时地露出一个混合着恐惧和决心的表情,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它让我……摸那个雕像的顶。”
“雕像?”保安皱眉望过去,“那玩意儿至少五米高!你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林瞬已经开始朝广场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肩膀微微紧绷,呼吸节奏略微加快——这都是她在过去三个月里练习过的“紧张但不崩溃”的肢体语言。
走到雕像下方时,她抬头仰望。
那是一座无名英雄纪念碑式的人像,男性,穿着披风,一手持剑指天。石料风化严重,表面布满裂纹和苔藓。顶部是雕像高举的剑尖,距离地面确实有五米以上。
正常人类徒手不可能攀爬上去。表面几乎没有可供抓握的凸起,而且石料湿滑。
林瞬绕着雕像走了一圈,像是在寻找方法。实际上,她在计算。
距离地面五米二。时停持续时间:三秒。影响半径:五米。自身在时停状态下可移动,但无法强力改变外界物体状态,只能轻触或微调。
足够了。
她回到正面,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雕像冲去——在旁人看来,这是绝望之下的疯狂尝试。
但在她的主观时间中,世界骤然停滞。
雾气凝固成乳白色的固体。远处其他玩家惊恐的表情定格。一滴从电话亭顶部滴落的水珠悬浮在半空,折射着惨白的光。
三秒。
她轻轻跃起,脚在雕像基座的浮雕上借力,手抓住披风的褶皱,身体如猫般向上窜升。指尖在湿滑的石面上划过,留下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第二秒,她已到达雕像肩部。石料冰冷粗糙,隔着牛仔裤也能感觉到。
第三秒,她伸直手臂,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剑尖的底部。
接触完成的瞬间,时间恢复流动。
在外界看来,整个过程是这样的:林瞬冲向雕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和平衡感在几乎垂直的表面上攀爬,动作快得有些模糊,最后险之又险地摸到了剑尖,然后失手跌落——
她确实“跌落”了。从四米多高的位置摔下来,落地时翻滚缓冲,然后趴在地上剧烈喘息。
完美的表演。
几秒钟后,她撑着地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回人群的方向。脚步有些踉跄,脸色苍白,但还站着。
所有人都盯着她,眼神复杂。
保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戴眼镜的男大学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刚才的攀爬动作,是不是有点太流畅了?
但没等他细想,第三座电话亭的铃声响起。
铃——
这次,没有人催促。大家只是互相看着,等待谁会成为下一个。
林瞬靠着路边的废弃汽车,平复着呼吸。实际上她一点也不累,时停消耗的是高维意识的协调力,而不是这具身体的体能。但演出要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