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切开硅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假人胸口被划开，医生用手指探入，摸索，然后夹出一块小小的、金属质地的物体。看起来像是弹片或碎铁。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完成后，医生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假血，那液体粘稠暗红，散发着铁锈味。他的手腕上，灰色手环浮现：+60。
“效率与精准度评分。”医生看着数字，像是在读化验单，“合理。”
周明哲立刻追问：“王医生，电话里的声音有没有给出具体手术要求？还是你自己判断取出异物？”
“它说‘处理致命伤’。”医生淡淡道，“异物贯穿伤，心脏附近，取出是最佳选择。”
“所以指令允许自主判断？”周明哲眼睛一亮，迅速在手机备忘录里输入，手机没信号，但基础功能还能用，“规则存在解释空间……”
第五座电话亭响起铃声。
这次是退休教师。她几乎是跑过去的，像是生怕别人抢了机会。
接听时间很短。她走出来时，脸色铁青。
“它让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指挥三个人完成指定动作。一个深蹲，一个俯卧撑，一个……仰卧起坐。”
她转向人群，试图恢复权威姿态：“你们三个！你，你，还有你！按我说的做！”
她指着保安、胖男人和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男性——后者穿着外卖员制服，到现在还没说过话。
没人动。
“快啊！”退休教师尖声道，“不执行指令会死的！”
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做了个深蹲。动作僵硬。
胖男人哭丧着脸，趴在地上，勉强完成了一个俯卧撑。
外卖员站着不动。
“你！”退休教师冲他喊，“仰卧起坐！快！”
外卖员看了她一眼，眼神空洞，摇了摇头。
“你想害死我吗？！”退休教师的声音已经破音。
铃——
电话亭里传来第二声铃响。
退休教师猛地回头，脸上血色尽失。
“不……不！他做了！他马上做！”她冲回电话亭，对着话筒尖叫，然后转身对外卖员嘶吼，“求你了！做啊！”
外卖员慢慢蹲下身，躺在地上，做了一个仰卧起坐。
动作完成时，第三声铃响的前半音刚发出，就戛然而止。
退休教师瘫坐在电话亭里，大口喘气。几秒后，她手腕浮现数字：+30。
她爬出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但很快又被愤怒取代。她指着外卖员：“你差点害死我！你——”
“够了。”医生打断她，“保存体力。下一个电话随时会响。”
果然，第六座电话亭的铃声传来。
这次，轮到了陈婉。
中年妇女像是从梦中惊醒，身体颤了一下。她望向那座电话亭，眼神迷茫，然后慢慢走过去。
林瞬的目光紧跟着她。
陈婉走进电话亭，拿起听筒。
最初的几秒，她只是听着，表情没有变化。但突然，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开始颤抖。
“阿……阿婉……”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模糊，但林瞬捕捉到了这个称呼。不是通过听觉，她的听力与人类无异，而是通过陈婉嘴唇的蠕动和猛然爆发的情绪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