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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父女相见

陆昌明愣住,十多年没见,在他印象中,陆江成还是那个在猪圈了任由自己拿捏的干瘦少年。

如今竟长成了这般模样!

在军装的和军队的包围下,陆昌明心中生出畏惧。

他尴尬咧咧嘴,生硬挤出一丝笑容,“江成出息了,这是要回来祭祖?”

陆江成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玩味却又冰冷的眼眸直直盯着他看,

“是祭祖,不过,这之前,我要,先祭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分明还带着笑意,可陆昌明却真实感受到了那彻骨的寒意。

不用说,他也知道陆江成来者不善。

看着架势估计说软话是没用,还不如来硬的。

想到这些,他干脆脖子一横,

“怎么,你爹妈死那么早,要不是我们你能长这么大?!养你救你不知道感恩,想恩将仇报是不是?!”

陆江成嗤的笑出声,抬眸瞟着陆昌明,往事种种涌上心头。

眼神顷刻没了笑意变得凌厉,“我这不就来报恩了。”

前世的他是二十一世纪的孤儿,虽然靠着自己白手起家将公司做到了上市,但从未体会过亲情。

空难后,他重生在这里,父母给了他无尽的爱。

可这一切,却被陆昌明无情夺去。

这个恨,他会永远记得!

陆江成冷冷道:“拆了。”

门口的兵立刻动了起来,手里都拿着家伙,冲着房子就去。

陆昌明猛地一跃,脸上全是只狰狞表情,

“陆江成你敢!你今天敢动这房子一砖一瓦,我明天就去军区告你!告你仗势欺人,欺压我们无辜老百姓!”

无辜两个字,深深刺激着陆江成的神经。

三年猪圈生活,三年的虐待羞辱。

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无辜?!

嗜杀的情绪洪水般将他淹没。

他往前逼近一步,盯着陆昌明那张又惊又怒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

“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的。二叔,你是住得太久,忘了?”

陆昌明一张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他嘴巴半张着,看着陆江成嘴角那抹不带温度的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我可是你二叔!你亲二叔!”

他哆哆嗦嗦,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呵。”

陆江成一声嗤笑,猛地俯身,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几乎贴到陆昌明的面前,

“好二叔,当年你半夜摸去革委会,举报污蔑我爸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父母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被陆昌明眼红惦记。

他找了个莫须有的由头举报,害的父母病重而亡。

可怜他们临终前还嘱咐陆昌明照顾自己。

没想到他转身就吞了所有财产,将自己畜生一样栓进猪圈里。

一栓就是三年!

话音落下,陆昌明张开的嘴半天都没有合上。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眼前的陆江成,哪里还是那个任他欺辱的侄子,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见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陆江成嘴角的弧度瞬间敛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猛地抬脚,一脚将陆昌明踹翻在地!

“拆!”

一声令下,再无半分犹豫。

卫兵们早就得了命令,动作麻利地开始动手。

他们只拆房子的框架,里面的家具摆设一概不动。

陆昌明却被两个卫兵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住了大半辈子的家,在叮叮当当的声响中分崩离析。

“陆江成你个王八蛋!天打雷劈的小畜生!当初就该让你跟你爹一块儿下地狱!”

“没良心的狗东西!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死在外面了!我要去告你!去部队告你!让你扒了这身皮!”

“你等着,等我闺女回来跟你没完!我闺女在城里权利可大,不比你差!”

咒骂声很快就被拆房子的巨大动静彻底淹没。

陆江成根本不在乎什么有权利的女儿。

在他眼里,如同蝼蚁。

他一步步走到房前,抬头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个承载了他所有爱意和恨意的地方,今天,他要亲手拆了,再一砖一瓦地带走。

属于他的东西,一粒灰都不会留给这对畜生!

陆昌明见房顶都被拆了,顿时慌了神,

“陆江成,你个小王八蛋,你再敢动一下房子塌了第一个砸死你闺女!你们一家得去地府团聚!”

陆江成蓦地回头,带着审视的眼神略有疑惑。

什么闺女?

陆昌明为了活,真是什么都敢说。

转过头,他直接无视。

前面院中叮叮当当的响动传进衣衣耳中。

她只感觉脑袋瓜嗡嗡的响,好像有好多苍蝇在飞。

衣衣要坚强呀,她马上就要见到爸爸了!

幼崽艰难睁开眼睛,只看到面目狰狞的二奶奶正死死按着她。

“小畜生,敢出声就弄死你!”

衣衣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不能睡着,睡着没人告诉爸爸坏人要他了。

心口窝窝里燃起所有的勇气,衣衣小手在旁边来回摸索。

终于,摸到了那把斧子。

咬牙用力,衣衣憋红了小脸砰的一声,斧头把砸到了张翠芝头上。

“哎呦,疼死我了!”

张翠芝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哪还顾得上衣衣,只捂着鲜血直流的脑袋呜呜叫喊。

旁边宝贝大孙子吓坏了,哇哇的哭,嘴里还在骂,“小畜生打人了,打死奶奶了!”

衣衣小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

她没有力气了,都用尽了。

爸爸就在前面呢,她要见爸爸!

保护爸爸,不要爸爸也被抽血!

衣衣挣扎半天,双腿提不起一点力气。

“爸爸呀,衣衣来!”

顾不得疼痛,衣衣小手扣着地面,开始一点点往前爬。

院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从猪圈里爬出来的衣衣也越来越急。

爸爸是不是被人抓了?!

那爸爸也要被人骂小畜生了!

爸爸也要被人拉去埋土里,没有人给立牌牌!

衣衣不要!

身上就一层单衣,衣衣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住冰冷僵硬的身体了。

对爸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那双已经抓出血痕的小手依然死死抠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蹭。

就快到了,马上就到院子了!

她双手撑着满是碎石的地面,用尽身体中唯一残存的力气,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衣衣有些恍惚。

是爸爸呀!

爸爸的衣服绿色的,他真好看。

虽然从来没见过,但她就是知道,那就是爸爸!

衣衣咧开小嘴,张着一双小手刚想跑过去,却听见头顶传来咔啦一声脆响。

一抬头,正好看见一块砖头从正在拆除的墙上松动,摇摇欲坠,而爸爸就站在那下面!

“爸爸!”

衣衣救爸爸呀!

她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可衣衣实在太虚弱了,踉踉跄跄跑了两步,就噗通一声摔倒在陆江成的脚边。

衣衣不能疼!

顺势一把抱住陆江成的裤腿,用尽所有力气,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躲呀!砸!疼!”

几乎是同一时间,砖头呼啸着落下!

陆江成心头一凛,下意识就要侧身闪躲。

可低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脚边那个黑乎乎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的小东西。

那砖头要是砸下来……

电光火石间,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俯身,一把将地上的小团子捞进怀里,同时旋身护住!

“砰!”

砖头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怀里的小东西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低头,怀里的小人也正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看着他。

四目相对,陆江成的瞳孔震动,

“你……”

好熟悉的眼睛!

一段尘封的记忆开始松动。

衣衣身上暖了,精神也有了片刻放松。

她干裂的小嘴努力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了几颗小米牙。

她软软地,无比清晰地叫了一声。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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