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心里笑一下。
57%。
还是很高，但比起刚穿来的80%，已经好太多。
她站起，拍拍裙子上的灰。
“走吧，下午还要去录综艺。”
陆寻从台阶跳下，走她身边。
他没拉她的手，但跟她之间距离，比昨天近半步。
沈音注意到。
她没说啥，带陆寻往餐厅走。
身后，陆宴站门口，看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两个人影子拉的很长，交叠一起。
他视线在那两道影子上停很久。
他转身，走向书房。
手机屏幕亮一下。
是周明发来消息。
【陆总，老太太那边刚给林小姐打电话。通话时长十二分钟。】
陆宴眼神冷下来。
他翻扣手机在桌上，坐进椅子里。
窗外阳光很好。
但书房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下午两点，节目组的保姆车准点停在古堡门口。
沈音换了身衣服，不再是昨天那件皱巴巴的真丝睡衣，只一件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随意挽个丸子头。
说不上精致，胜在干净利落。
陆寻站她旁边，一件黑色小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
两个人的画风，仍旧跟“精心准备”四字不沾边。
但比起昨天的睡衣登场，已算进步。
上车前，沈音回头望了眼古堡。
陆宴没出现。
她也没指望他出现。
那男人有自己的世界。
车子开出去十分钟，沈音手机震动。
一条微信。
备注“陆宴”。
她点开。
【注意身体，别又只吃三明治。】
沈音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旁边的陆寻歪头看她。
“谁发的？”
“广告。”
“骗人。”
“你怎么知道我骗人？”
“你耳朵红了。”
沈音伸手，把他帽子往下拽了拽，盖住他那双什么都看得见的眼睛。
“少管闲事。”
帽子底下，他嘴角弯了下。
……
抵达度假村时，气氛跟昨天明显不同。
昨天是所有人看沈音笑话。
今天，是所有人偷偷观察她。
因着昨天那场直播，“#豪门后妈文学#”的热搜挂了一整夜，阅读量破三亿。
沈音从一个人人喊打的恶毒后妈，变成全网最火的“摆烂妈妈”。
节目组的态度也跟着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导演亲自迎出来，笑得比昨天多了八颗牙。
“沈老师！来来来，今天给您跟小寻安排了最好的机位！”
沈音扫他一眼，没搭理，拉着陆寻自顾自往里走。
导演也不恼，屁颠屁颠跟后头。
其他几组家庭已经到了。
影帝带双胞胎在草坪上追蝴蝶。歌后在补妆。
企业家夫妇正在跟自家孩子对台词——没错，对台词。
沈音在心里默默给这对夫妇打上“卷王”标签。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最里头的位置。
林晚晚坐在一把白色折叠椅上，身边是她继子小宝。
小宝眼睛还有点肿，大概昨天哭的太狠。
林晚晚正弯腰跟他说什么，表情温柔。
看到沈音过来，林晚晚抬起头。
她对沈音笑了下。
淡的，轻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但沈音注意到，她眼底有层薄薄的红血丝。
昨晚没睡好。
或者说，昨晚一直在想怎么翻盘。
沈音收回目光，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今天的任务卡已经放在桌上。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第二日任务：亲子默契大考验。】
【规则：家长与孩子分别回答同一组问题，答案一致得分，不一致扣分。最终得分最低的一组，将接受“惩罚游戏”。】
沈音看完，放下任务卡。
默契考验。
她跟陆寻认识不到四十八小时。
默、契？
她低头看了看陆寻。陆寻也在看任务卡，小脸没什么表情。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么？”沈音问。
陆寻想了想。
“黑色。”
“为什么？”
“你昨天睡衣是黑的。”
沈音沉默两秒。
那是原主的睡衣，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但她没纠正。
“行，就黑色吧。”
……
录制开始。
第一组上场的是影帝父子。
问题很简单：爸爸最喜欢吃什么？
影帝写了“红烧肉”。
双胞胎哥哥写了“红烧肉”。
双胞胎弟弟写了“方便面”。
影帝脸当场绿了。
弹幕笑疯。
【方便面哈哈哈哈哈，影帝人设崩了！】
【弟弟是实诚人！深夜偷吃方便面被儿子抓包了吧！】
第二组是歌后母女。
问题：妈妈最怕什么？
歌后写了“蟑螂”。
女儿写了“爸爸”。
歌后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直播间在线人数一路飙升。
第三组，轮到林晚晚。
问题：妈妈最常对你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林晚晚写了“宝贝，妈妈爱你”。
小宝拿着画板，犹豫很久。
他看了林晚晚一眼，又低下头。
最后他举起画板。
上面歪扭写着五个字。
“别给我丢人。”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铺天盖地。
【完了完了，小宝又开始说实话了！】
【林晚晚脸上的表情好精彩，建议截图保存！】
【这孩子是天生的真相制造机吧！】
林晚晚的笑容挂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
她弯下腰，凑到小宝耳边，声音压的极低。
沈音离的不远，隐约听到几个字。
“……说好的……怎么又……”
小宝眼眶红了，把画板翻过去，不让镜头拍到。
沈音移开视线。
这孩子也不容易。
轮到沈音。
问题：妈妈最让你开心的一件事是什么？
沈音看着这问题，心里咯噔一下。
她跟陆寻之间，能让他“开心”的事，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件——一碗面，一顿外卖，一颗糖。
她在画板上写了四个字：“给我做饭”。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答案。
陆寻那边，工作人员递上画板。
他拿着笔，低头想了很久。
沈音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这孩子要是写个“没有”或者“不知道”，她人设就直接崩盘。
陆寻落笔。
他举起画板。
沈音看到上面的字，愣住。
画板上写着——
“她问我想吃什么。”
不是“做饭”。
是“问我想吃什么”。
沈音鼻子一下子酸了。
她想起昨天太阳伞下，自己随口一句“你想吃什么”。
那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被人问这个问题。
她当时没当回事。
但这孩子记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全变了。
【我哭了。】
【“她问我想吃什么”，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这个孩子从来没有被问过。】
【沈音你要是敢对这孩子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答案不一样，但比一样的还戳心。】
主持人也被这个答案触动，追问一句。
“小寻，为什么这件事让你最开心呢？”
陆寻低着头，声音很小。
“因为别人都是直接给我端过来。”
“她是第一个问我的。”
全场安静。
沈音坐在对面，手攥着画板，指节发力。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点东西逼回去。
不能哭。
她是影后。
影后不在镜头前掉没有剧本的眼泪。
但她声音还是哑了。
“下次想吃什么，还是告诉我。”
“别自己扛着。”
陆寻抬头看她。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冻了许久的冰面，裂开第一道缝。
……
默契考验继续。
沈音和陆寻得分不高，因为两人确实不熟。
但每一道题的答案，都让直播间观众看的又哭又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