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舟沉默一瞬,看向林婉柔。
“你可有证据?”
林婉柔抬起泪眼,咬了咬唇。
“沈二公子的左腰处,有一颗红豆大小的朱砂痣!”
话落,沈花间下意识捂住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去!
他爹都不知道的事,这娘们怎么会知道?!
沈怀德沉着脸,手指悄悄敲打着手背。
原来这场鸿门宴,是给老二设的局。
众人皆知老二风流浪荡,加上林婉柔能说出如此隐晦的事情,很难不让人相信。
偏偏苏崇这老匹夫,还把宁王给请来了。
想到这,他瞪了一眼旁边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要不是老二名声太差,又怎会被苏家抓住机会。
干脆就让老二把人给带回去,再找个机会弄死算了。
看到沈怀德面色更沉,沈花间一脸无奈。
“爹,我真没碰过她!”
又扯了扯沈明珠的衣袖,“小妹,你要相信我!”
沈明珠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
“倒像你能做出来的事。”
说完,端起桌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面色平静。
心里却暗自盘算。
上一世,苏家踩着沈家人的尸骨上位,成为名垂千古的一代忠臣。
如今,苏崇见她执意退婚,看来是铁了心要往沈家塞人了。
她意念微动。
下一秒,一些白色粉末悄然出现在她掌心。
想动我沈家人,没这么容易。
“小妹,”沈花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
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压低了声音,“其实我对女人提不起兴趣,所以我怎么可能碰她......”
沈明珠被这话给呛到,猛地咳嗽了好几声。
她二哥沈花间,人如其名。
向来喜欢流连花丛中,只要看上了,通通抢回家。
这些年,除了送去城外庄子上的女人,光是他院里的小妾,就有七八个。
竟然对女人没有兴趣?
她瞬间来了兴致,小声追问,“难不成你喜欢男人?”
“......我对男人也没有兴趣!”沈花间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沈明珠轻笑出声。
“要不你委屈一下,告诉大家实情,”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宽慰,“放心,大不了就被人笑话一段时间,忍忍就过去了。”
沈花间急得额角冒汗,一脸生无可恋。
实情?
说他沈花间强抢民女无数,结果是个不中用的?
那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他咬着牙,额上青筋直跳,脑子里乱成一团。
可就在他准备豁出去的时候,沈明珠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力道不重,却让他莫名安下心来。
下一刻,沈明珠缓缓站起身。
林婉柔正哭得梨花带雨,见她朝自己走来,心头莫名一紧。
“沈......沈姐姐,你要做什么?”林婉柔下意识后退一步。
沈明珠挑眉看去。
目光淡淡的,却让林婉柔心里发麻。
“沈姐姐,我真的没有说谎,我腹中的孩子真的是沈二公子的,我......”
“啪!”
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林婉柔脸上。
林婉柔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一旁的苏既白,立马挡在林婉柔身前,咬牙怒斥,“沈明珠,你发什么疯!”
沈明珠收回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把我手都打红了,”她皱了皱眉,抬眼看向林婉柔,“你脸皮可真厚。”
林婉柔捂着脸,哭得更加厉害,“沈姐姐,你为什么打我?”
沈明珠眨了眨眼。
“为什么?”
她歪着头。
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漫不经心道,“想打就打了,还需要理由?”
沈花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小妹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沈怀德也愣了愣,随即露出一脸欣慰。
此前他一直担心女儿性子太软,容易受欺负。
今日这般,甚好甚好。
“岂有此理!”苏崇怒斥一声,又朝着谢玄舟拱手,“王爷,沈四小姐当着您的面,就敢动手伤人,求您严惩!”
话落,沈怀德刚准备为沈明珠辩解,没想到谢玄舟先开口了。
“姑娘家的事,本王可管不着。”
说话间,目光若有似无地从沈明珠脸上扫过。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还敢当着他的面打人,打完还如此理直气壮,倒令他有些意想不到。
沈明珠紧了紧手指。
宁王这是在帮她?
不,应该是看在她爹的面子上,才不想掺和进来。
毕竟以林婉柔的家世,宁王犯不着为其责罚她这个丞相府嫡女。
“好了,说正事吧,”她看向林婉柔,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既然你说孩子是我二哥的,那你想怎么办?”
林婉柔吸了吸鼻子,“我虽然出身低微,但向来洁身自好,如今被沈二公子污了清白,还怀上了孩子,自然就是沈二公子的人了。”
“呸!”沈花间立马跳了起来,“你别想让老子喜当爹!”
苏崇清了清嗓子,“依老夫所言,沈二公子不如先把人带回去好好安置,等日后孩子落地,滴血认亲便是。”
“若孩子真不是你的,老夫定会亲自把人带走,还你一个清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苏崇这局设得高明。
宁王在场,沈家骑虎难下。
若不应,明日弹劾沈家的折子,就会堆满小皇帝的案头。
若应了,沈家就得把人带回去好好养着,恐怕没等孩子落地,这条毒蛇就会悄无声息地咬上一口。
沈家父子相视一眼,脸色难看到极致。
苏崇这老狐狸,算盘珠子都快崩他们脸上了。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让我进去!”
一个穿着戏服,脸上还带着油彩的男子突然闯了进来。
谢玄舟身边的侍卫立马拔刀,高声呵斥,“宁王在此,岂容你放肆!”
男子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草民参见王爷!草民一时情急,这才叨扰了王爷,还请王爷饶命!”
“哦?”谢玄舟瞬间来了兴致,问,“何事这么急?”
男子直起身,目光扫了一圈。
“草民名叫郑荣,是春满园的一名戏子,今日擅闯太傅府,是为了要个明白!”
说着,他看向林婉柔,眼中满是痛楚。
“柔儿,你明明说了要和我长相厮守,今日若不是旁人告诉我,我竟不知你为了攀高枝,要让我们的孩子认别人做爹!”
此话一出,满堂再次哗然。
就连一旁的下人们,都忍不住议论纷纷,场面简直比刚才还要热闹。
沈花间彻底懵了。
这又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