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谈恋爱可以
傅裴湛把信写好封进了白色信封里,放到了紫檀盒子底部的暗格内,将盒子重新收回到抽屉里。
给母亲写信这个事情已经是他生活中的一个习惯。
从12岁那年母亲离世之后一直至今,写了15年。
傅裴湛起身,颀长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带着几分落寞。
母亲临死之前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卧室阳台的门大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起,母亲就那么背对着他,吊死在了房梁上......
傅裴湛微眯了眼,鸦羽般的睫翼颤动,视线幽幽斜斜地看向了窗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
他就在窗前那样安静地站着,像是一尊精致的艺术品,美丽,易碎。
傅裴湛将那痛苦的画面一而再,再而三地细细品味,他要记住那痛苦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再一一地还回去。
宁商羽。
他会将他所有的快乐都踩在脚下,碾碎。
胡桃木桌的一角,一个拳头大小的青铜鼎炉里,沉香袅袅升起,笔直而上,绕着圈,终究消散于无形。
手机铃声突兀地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响起。
傅裴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宅那边打来的。
眼里翻滚起黑色的云,身上的精致易碎感褪去,像是重新覆上了一层面具。
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接起。
管家焦急的声音传来。
“少爷,老爷的癔症又犯了,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嘴里还说......”
“还说什么?”
懒懒地追问了一句。
“还说想夫人了,嘴里念叨着夫人的名字。”
眼神里的慵懒散去,锐利得像是冰凌一样。
“从他那张嘴里也配说出母亲的名字?呵。”
老东西,现在还学会玩柔情路线了。
电话那头的佣人听到少爷的这句话,不敢接话,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我之前就说过了,他再闹就把他绑在床上就好,这点小事,要我说第二次?”
“可是......”
就算现在傅岭的实权已经被儿子扒得差不多了,但现在毕竟还挂着家主的头衔,佣人们不敢像少爷说的那样简单粗暴。
“你再可是下去,就不用待在傅家了。”
傅裴湛语气重了些。
“少爷,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立刻应了下来。
“以后这样的事情没必要再给我来电话。”
说完,傅裴湛把电话挂断。
“少爷,傅氏资本的线上会议。”
荣辞在门外敲了敲门,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
傅裴湛重新又坐回了书桌后面。
—
阮星淼正配合着妈妈一起做搬家事宜。
爸爸在医院有弟弟照顾,他这几天恢复得不错,阮星淼担忧的心也放了下来。
母女俩抽时间回家,把家里的东西收起来。
原本温馨的客厅被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纸箱填满。
纸箱靠着墙壁的位置,一个又一个地往上摞。
“妈,我们真的要搬家吗?不能和债主再商量一下?”
阮星淼手上把家庭相册用牛皮纸包裹起来,再用绳子捆起放在了一旁的纸箱里。
他们家的房子已经被抵押,债主说了一周内让搬走。
“不行,我问过了。”
刘芳蕴话说得极为简短,低着头继续整理手里的东西,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阮星淼看妈妈严肃的脸色不敢再多问。
“等搬家的时候,我让宁商羽过来一起帮忙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阮星淼小心地提议。
“不用他,我找好搬家公司的人,一道手的事。”
刘芳蕴嘴上应着阮星淼的话,手上动作麻利地快速收拾着。
阮星淼还以为那天在医院,妈妈对宁商羽有改观了呢,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试探着又说了一句,“妈妈,你和爸爸为什么都不喜欢宁商羽啊?我觉得他挺好的。”
她边说,眼睛边快速地往妈妈那头瞟了几眼。
刘芳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眼神定定地看着阮星淼。
“淼淼,这几天家里出了事,我想你也该长大些了,有些事,妈妈也刚好和你谈谈。”
一时间,空气中的氛围严肃了许多。
阮星淼身体僵了僵,她抿唇,眨了眨眼,神色不安地看向刘芳蕴,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宁商羽那孩子外在条件是不错,但他们家具体是干什么的,你和他谈了一年都一无所知。”
阮星淼对妈妈的话无从反驳,这一年来,她问过几次宁商羽家里的情况,都被他支支吾吾地转了话题。
刘芳蕴看女儿说不出话来,又接着说了一句。
“淼淼,我和你爸爸只想你找个安稳踏实的另一半,宁商羽和你不匹配。不过,你要只是谈个恋爱的话,随你,我们不多干涉。”
说完,刘芳蕴继续手上的活。
阮星淼小小地叹了口气,她可不是想只和宁商羽谈恋爱。
不过来日方长吧,她会慢慢让家里接受他的。
阮星淼帮着妈妈收拾好东西之后,收到了唐晓的消息。
【淼淼,我打听到张酉系可能会去海市金融峰会的闭幕酒会,我姑能弄到酒会的邀请函,你要去看看吗?】
【去!】
阮星淼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后天晚上八点,云顶酒店见,参与者有着装要求,记得穿正式的礼服。】
【糖糖,我能多带一个人吗?】
【你要带谁?】
【我想让宁商羽陪我一起。】
有宁商羽陪着的话,底气足一些。
【好,那我就找我姑搞三张票,我们一起去。】
唐晓的姑姑唐书成是海市电视台的高层,三张邀请函对她不难。
和唐晓把事情确定了之后,阮星淼回了卧室给宁商羽打了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
“是后天吗?”
他举着手机,往右边滑动了一下电脑椅子,查看挂在白色书桌上的行事历。
简介的日历上,待办事项上是空白,他有时间。
顺手在电脑上查了下那个峰会,跳出来的第一条新闻就带着傅裴湛的名字。
他也会去。
宁商羽浅茶色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沉默。
阮星淼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迟疑,问了一句。
“晚上八点,怎么你有别的安排?”
宁商羽斟酌着开口。
“没有。不过,一定要去吗?你确定去找那个张酉系会有用?”
阮星淼被他问得心里一凉。
她其实也不确定有没有用,只是不帮家里做点什么的话,她会心里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