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栀子与玫瑰
或许是没开窗的缘故,夜晚的卧室有些燥热。
阮吟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攥住,提起又重重放下,有个沉闷的声音在嗡嗡作响。
电话那头的岳以温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看男人在床上行不行,主要看三点。”
阮吟的心又被提起来,她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哪三点?”
“一看身高和体型,太高太矮都不行,太瘦太胖也pass,沈澈这样的薄肌最合适。”
岳以温清了清嗓子,“二看鼻子,三看手指,沈澈鼻子又高又挺,手指修长有力,他三个条件都符合,足以证明,一定是个强者。”
太闷了。
挂了电话后,阮吟立马起身去开窗。
夜风卷着院子里的栀子花香涌进来。
又甜又腻的味道,阮吟也觉得不喜欢。
她回到床上,重新躺下,翻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小椭圆。
前两天刚充过电,此刻电量充足。
阮吟拉过一块小毯子,盖住自己,把开关开到最大档,伸进毯子里。
“啊……”
她仰起头,还未干透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
阮吟从不压抑自己正常的生理欲望。
实际上,在“嫁进”沈家时,她确实盼着能和沈明辉“和谐”相处恩爱有加。
属于他俩的第一晚,阮吟泡了个澡,认认真真抹了一圈茉莉花香味的身体乳,还戴上了沈明辉送的脚链。
白皙的脚趾稍一晃动,那脚链便叮铃作响。
她做好完全的准备,可那个“老公”却没有踏入她的卧室。
之后的很长时间,他俩都是分房睡。
直到半年后,阮吟主动推开沈明辉的房门。
当晚,沈明辉跪在了她的面前。
堂堂沈家大少爷,沈氏集团的掌门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对不起,吟吟,这件事我一直没敢和你说,我怕你会离我而去,对不起,但我真的很爱你,真的好爱你,除了这件事以外,其他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求你。”
沈明辉是个天阉之人。
他靠在阮吟怀里,眼泪浸湿了她的内衣。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阮吟一言不发,静静听着他的哭声。
踏进沈家的第一天,她就和白玫签了协议。
只有顺利怀孕生下沈家的继承人后,她才能和沈明辉领证,成为真正的夫妻。
可沈明辉没有生育能力。
也就是说,阮吟想要嫁进沈家,是白日做梦。
她只有在这个虚无的大饼之下,为沈家白白卖命。
阮吟手拂过沈明辉的后脑勺,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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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
阮吟身子跟着小椭圆一起剧烈颤抖。
眼前一片炫光,她脑海中出现了一张此刻不该出现的脸。
高挺的鼻梁,微微上翘的薄唇,还有那双金丝眼镜之下,凌厉的眼神。
最后一刻,阮吟无意识地轻吟出声——
“沈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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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是个难得的周末。
对于沈家人来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工作日,全年无休。
但前两天开过股东大会后,那伙吃人不吐骨头的股东 突发善心,竟然给沈澈放了两天的假。
美其名曰他在沈明辉去世后担起重担忙碌了一个多月,实在太累了,该劳逸结合才能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是解散重组营销部门那件事,让股东们有所忌惮。
怕沈澈势力扩张得太快,必须往下按一按。
沈澈倒是毫不在意,既然放假,便名正言顺地歇一歇。
周六上午,他起了个大早。
阮吟也起得早,下了床,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推开窗。
秋天的风一如既往地干燥,但今天被风吹进来的气味,却不是最近开得正盛的栀子花。
而是更为淡雅特别的玫瑰香。
阮吟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这略带陌生的玫瑰香,竟然格外平心静气。
她脑海中出现一个新的调香思路,淡雅的玫瑰味,如果撞上姜丝的辛辣,会不会是一种特别的新意。
再加上一点粉胡椒和白麝香中和,混合成又甜又辣的中后调。
一个完整的配方方案形成,阮吟听到楼下花园里的动静,睁开眼。
沈澈正站在花园里,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手里拿着铲子,旁边的小桶里,有好多花种。
管家在他对面,两人似乎在交流种花的技巧。
院子里这片新长出来的玫瑰,就是出自沈澈之手。
从一开始只能成活一两棵,到现在已有一小片规模,能散发出诱人的玫瑰香气,甚至已经侵占了原先栀子花的土地。
管家拔掉了好多枯萎的栀子花,给玫瑰让路。
沈澈是个做任何事都非常认真的人。
种花也如此。
弯着腰挖土,播种的姿势有模有样。
晒了一早上的太阳,出了一身汗,那件衣服紧紧贴在后背上。
勾勒出沈澈后背肌肉的轮廓。
宽阔的肩背,紧致的腰腹。
阮吟突然又想到了岳以温的那番论调。
此刻眼前的风光,似乎又一次得以佐证。
沈澈这样的男人,一定很强。
阮吟托着脸靠在窗边,看着平日里冷淡肃穆的男人化身小花匠,有了种更特别的气质。
沈家这个二少爷,和沈家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虽然在沈家这一年,和沈澈见面的机会不超过十次,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但阮吟不止一次听沈明辉提起沈澈。
说他三岁死了亲爹亲妈,被送进孤儿院,五岁接到沈家,是沈家人给了他锦衣玉食的少爷生活。
虽说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但沈家人对沈澈也是极好的,就如阮吟在沈家的待遇一样。
那些说不出口的复杂关系,只有自家人知晓,对外,沈澈仍然是名正言顺的二少爷。
一说起这些,沈明辉那看似心疼的表情之下,藏着点嘲弄。
“阿澈从小就喜欢跟在我屁股后边跑,我进了沈氏集团后,他也想进,大学还专门学了设计,不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在沈氏大展拳脚吗,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也真是难为了。”
阮吟没有在背后嚼人舌根的习惯,只是静静听着,并不搭话。
沈明辉却说上了瘾,“我这个弟弟,可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超脱冷静,他骨子里可是带着嗜血的因子,是一匹独行的狼,吟吟,你可得离他远一点。”
阮吟不懂他的意思,还没问出那句“为什么”,沈明辉接着似笑非笑地说,“沈澈一直嫉妒我拥有的东西,只要是我的,他都想要,万一你也成了他的目标呢?”
他拉起阮吟的手,十指紧扣,抓得阮吟手指有些疼。
沈明辉忽而扯唇笑,“对一个性格扭曲的人来说,这种道德败坏的事,他不是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