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勾结与换血
再次见到阮吟,是几个月后。
在沈家老宅,沈澈被叫回家吃饭,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兄弟俩谈。
到了才知道,原来是沈明辉带回来一个陌生女人,说是他的未婚妻,而且非她不娶。
当天,白玫气得摔碎了一个五位数的紫砂壶。
很显然,她对这个未来“儿媳妇”非常不满意,想拉拢沈澈一起反对。
沈家老宅历来气氛压抑,母子俩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争吵,压着那口气更是让人烦闷。
关于哥哥的私事,沈澈本不想插手,不愿沾一身腥。
可偏偏,他一踏入老宅大门,里边的人听到动静,正好回头看。
两人的视线直直碰撞。
心里的那朵茉莉,瞬间绽开。
可仅是一瞬,阮吟便移开了目光。
沈明辉兴奋地向他介绍,“阿澈,这是我未婚妻,著名的调香师,阮吟。”
接着搂过阮吟的肩,“这是我弟弟,沈澈。”
“你好。”阮吟伸手,礼貌地和沈澈握了一下。
沈澈表情又冷又淡,一个字也没说。
握手的那一下,他能感觉到,那双手和一年前一样柔软。
像一片潮湿的沼泽,让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持。
可她明显不记得他了。
或者说,本就从未认识过。
那一夜的混沌凌乱只停留在当下,从未在阮吟人生中激起过什么。
直到阮吟以协议儿媳的身份进入沈家,开始这段假婚姻的生活。
一年来,沈澈和她的接触仅限于点头打招呼,再无其他。
/
赛车场上,在绕过三圈后,沈澈终于放慢了车速。
齐归舟好不容易追上,车头与他齐平,开窗大声说,“可以啊沈澈,你这水平去参加F1都绰绰有余。”
沈澈没理,又一次重重踩下油门。
车轮胶皮和跑道地面摩擦出剧烈的响声,沈澈没有按既定路线走,车身一歪,偏离跑道,
吓得齐归舟在后边大喊,“喂!停下来!离开跑道很危险!你不要命了?!”
沈澈当然知道很危险,他不会不要命。
虽然这条命从一开始就身不由己,但和命运挣扎,本就是人生的主题。
他从来没有认过命。
可有些人呢?
不光忘了一年前有过亲密接触的人,现在竟然想拉拢利用他,如此赤裸裸,毫不避讳。
沈澈哪能这么容易如了她的愿。
自己这一年多来的隐忍和承受的痛苦,要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车轮擦着赛道边缘,在距离危险还有两厘米的地方停下来。
后边跟着的齐归舟吓得大气不敢出,车上的“罪魁祸首”则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
呵。
可笑。
/
晚上,阮吟回家回得有点晚。
新一批香水上专柜的事很重要,交给别人不放心,她必须亲力亲为。
一日三餐缩减成一日一餐,在集团楼下的小店随便吃点。
半个月下来,本就偏瘦的阮吟,又清瘦了一圈。
沈氏集团内部传言纷纷,说少夫人因为老公死了,心力交瘁状态不好,才导致的暴瘦,夸她有情有义,明明没从沈氏得到多少东西,仍然坚守阵地,没有扭头走人。
短短几天,风评来回 变了又变。
阮吟一个字也没听,没往心里去,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刚进老宅的家门,就感觉到一阵低气压扑面而来。
白玫坐在沙发上,阴沉着一张脸。
旁边的李云山给她递了个橘子,“你别着急,等阿澈回来,我们再问问他,他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白玫一拍桌,“老刘是沈氏十多年的老员工,鞠躬尽瘁尽心尽力,他说辞退就辞退,外边的人会怎么想我们,说我们过河拆桥!”
“别气别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李云山起身走到白玫身后,为她捏肩。
眼看着两人如此融洽,阮吟真不想做电灯泡去打扰。
只是人已经到了门口,不好再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妈,”阮吟和两人打招呼,“李伯。”
白玫看她一眼,招招手,“你过来。”
阮吟又往前走了两步。
“最近你一直在集团,有没有听说阿澈做的那些事,他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桌上那个橘子随着她的动作滚落在地。
看不出来这一幕是不是白玫和李云山在携手演什么戏码,阮吟淡声回应,“最近我都在忙着工作室,不知道集团的情况。”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响动。
沈澈回来了。
屋里三人齐齐朝他看过去,不用问也能猜到刚刚家里正在谈论什么。
沈澈把营销部负责人老刘辞退这件事,这两天已经在集团上下闹得沸沸扬扬。
不光营销部集体大换血,沈澈还成立了海外事业部,并对外公开招聘。
如此大刀阔斧,自然会人心惶惶。
“有些人翅膀硬了,还真是越飞越高,不受控啊!”
白玫看着沈澈,阴阳怪气了一句。
相较于她的情绪化,李云山显得更讲理。
“阿澈,这次解散营销部团队的事,没经过董事会,实在有点不合规矩,你太冲动了。”
“就这么点小事,不值得各位大晚上不睡觉,在这等着我,准备三堂会审。”
沈澈还是那副温和有礼的二少爷样,极淡地笑了下,往里走。
接着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老刘这半年来勾结同行,泄露了不少沈氏集团的内部机密,这些都是证据,”沈澈手指点了点那个信封,“大哥出事后,他们变本加厉,想挖空沈氏核心,上次投标被抢的事,就是他动的手脚,作为目前的代理总裁,我不觉得辞退人这么基础的事也需要通过董事会。”
话落,他稍顿了顿,接着说,“还是你们觉得吃里扒外不是大事,可以视而不见?”
白玫顿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