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柠檬与监听
其实白玫并不擅长处理工作中的事。
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富太太,十指不沾阳春水,好多事转不过弯来。
只是得益于有个爱她的丈夫,去世后把手里的股份全都给了她,让她一跃成为沈氏集团的掌门人。
在这一点上,白玫的运气确实比阮吟更好。
也对,毕竟她正儿八经生了个有沈家血脉的儿子。
阮吟没听这对母子的对话,去厨房泡了壶柠檬水端出来。
杯子放到桌上时,争论似乎已经暂告一段落。
李云山和沈澈坐得近,已经换了个话题,“东升那边最近有没有来找事?”
沈澈摇摇头,“上次他们用了含辐射的原材料被举报后,消停了不少,这次还主动撤回了几个核心商城里的专柜,应该是想低调冷处理一段时间。”
“那就好,”李云山松了口气,“他们不找事,我们少了很多麻烦。”
东升是沈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背景同样雄厚,但手段肮脏,沈氏没少吃亏。
一个多月前,他们被爆所用的珠宝原材料含辐射,会对人体造成巨大伤害,一下子被舆论骂成了筛子,不敢再搞小动作。
之前没有细想,现在听到两人的对话,阮吟才意识到,被举报的事,或许就是沈澈一手策划的。
她什么都没问,提起那壶柠檬水,给在座的三个人一人倒了一杯。
一踏进沈家老宅这栋楼,阮吟就变身温婉乖顺的少夫人,不参与战争,只调和气氛。
“秋天气候干燥,多喝点柠檬水,清心润肺,对身体好。”
阮吟的第一杯,先递给了沈澈。
沈澈接起来,没看她,客气地道谢。
几个人安静坐了会儿,一壶柠檬茶全喝光后,李云山站起身,“今天先这样吧,阿澈,明早还有个内部会,我会召集营销部的人过来旁听,你刚刚说的那几点建议我觉得都挺对,明天到公司再详细商量吧。”
“好。”沈澈起身做出送客的姿势。
阮吟也站起身,不过她是挽留的意思,“这么晚了,我看天气预报,今晚会下雨,李伯不如就在这留宿吧,明早一起去公司也方便。”
“不了,”李云山摆摆手,“你们好好休息,我回去还有点事。”
白玫扭头对管家说,“送送他。”
目送着李云山离开后,白玫上了楼。
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了阮吟和沈澈两个人。
夜晚风大,吹开了一扇窗,吹进来一阵特别的香气。
是院子里的栀子花。
“好香啊。”阮吟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沈澈也闻到了,嗓音森冷,“栀子花,不该是属于这里的味道。”
阮吟扭头问,“你不喜欢栀子花?”
对花本身,没有喜不喜欢的说法。
沈澈只是厌恶有关沈家的一切,这栀子花,是沈明辉他爹亲手种下的。
恶魔之果开出的花,只能是同样的罪恶,哪能有什么香气。
见沈澈不回答,阮吟又好奇地问,“那你喜欢什么花?”
沈澈表情一顿,收回视线,镜片下的眼神模糊不清,一抬眼,对上阮吟的。
可以清清楚楚看得到她眼里的含义,没有半分怪异或赤裸,仅仅是出于稍长两岁的姐姐,对弟弟的好奇。
清凌凌的,一眼望得到底,在灯光下闪出明晃晃的亮。
沈澈又想起了那一夜,他从未见过如此圣洁又勾人的眼神。
喜欢什么花?
茉莉。
他喜欢茉莉。
没等到沈澈的回答,阮吟也不执着于这个问题。
她更想知道下一个问题的答案。
“解散原本的营销团队,开始组建新的,你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阮吟笑了起来。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想让香水工作室脱离沈氏集团,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是,那你呢?”
本以为突然说到这个,沈澈会有震动。
可他那平静如水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淡漠的仿佛一切皆与他无关。
他的心事,阮吟没多大兴趣。
但事关沈氏集团,她自然得刨根问底。
“你说过,想要从沈氏集团里得到点什么很难,一个人的孤军奋战得不到多少效果,反而会错过最佳时机,那多可惜。”
茉莉花又开始散出隐秘危险的香。
沈澈扶了扶眼睛,缓缓欺身向前,“按你的意思,我应该找一个帮手?”
阮吟被压到茶桌边缘,已是退无可退。
沈澈一条腿已经卡在她的裙摆间,以一个极具侵略性的举动,强势的侵占了阮吟的安全空间。
她知道这个举动有多危险。
已经上楼的白玫说不准会不会一时兴起再下来,去送李云山的管家差不多该回来了。
这个看似只有他俩的正厅内,随时可能有第三个人出现。
阮吟后腰抵着桌沿,又往后缩了缩。
接着用裙子唯一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收音麦似的东西。
她递给沈澈,“喏。”
沈澈看了一眼,看清了这个小玩意儿,已经伸出准备搭上桌角的胳膊,缩了回去。
他站直,腿让开,两人恢复安全距离。
危险的气息褪去,阮吟终于得以深深呼吸。
“什么东西?”沈澈接过收音麦,明知故问。
阮吟往后仰头,眼角带着点泛湿的笑意,“监听器的耳麦,你应该需要这个。”
沈澈摊开掌心,黑色的收音麦躺在掌纹上。
他稍一思索便猜到了一切,“荞麦枕头?你在荞麦枕头里放了监听器?”
阮吟笑得更开,“怪不得沈明辉之前总说,他有一个世界上最聪明能干的弟弟,看来名不虚传。”
突然提到沈明辉的名字,沈澈眯了眯眼,眸光深冷。
“我那个枕头里,也有同样一个监听器?”他问。
“当然没有,”阮吟随手撩开披在锁骨上的头发,“这东西很贵,我可舍不得买两个,再说了……”
她稍顿了下,语气尾音轻轻扬起,听起来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你身上又没有我想要的秘密,我干嘛监控你,难不成要从监听器听到你每晚有没有叫着谁的名字,做些私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