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四年前,跟他举办冥婚
陈教授叹口气:“最多三年,看她的造化了,不过时小姐也不要太绝望,或许以后会有医学奇迹发生也说不定。”
这些安慰的话,也像针扎一般刺疼时音,她深吸口气从椅子起身:“谢谢陈教授,麻烦您了。”
“我开的药还是要按时吃,定期来做检查。”
后面陈教授说了什么,时音听不到了,她牵住女儿走出诊室,已经是摇摇欲坠。
从楼上下来,朝外面走。
在医院院子里的停车场,沈念念突然喊尿急:“妈妈,我想上厕所。”
时音看到不远处有个洗手间,想带女儿过去。
沈念念小短腿就朝那边跑走:“妈妈等我哦,我马上就好。”
看着沈念念跑进了洗手间,时音包里的手机响了。
拿起就听到是海棠的声音:“音音你还在医院吗?我现在过来接你们。”
时音说:“不用,我跟念念打辆车回去就行了。”
“我就在附近,十分钟就到了,很方便。”
那边说完挂断了。
时音抬眼,看到沈念念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直接朝时音这边跑来。
哪知道从停车场那边开过来一排车。
沈念念跑得又快又急。
为首的那辆黑车眼看马上要撞到沈念念。
时音飞奔了过去,一把抱住女儿滚到了地上膝盖摔伤,疼痛蔓延开来。
紧抱着女儿,时音浑身发抖。
她不敢想再晚一步,沈念念会被这辆车辗压在轮胎下。
车呲地一下发出刺耳声响,猛停了下来。
盯着车前抱在一起的母女,驾驶座上的江城额头惊出冷汗,只差一点,他就撞到那小孩了。
后车座,薄沉靠着座椅,眉心有些倦乏,微微阖着眼皮。
车身的动荡,让他掀了目光:“什么事?”
江城连忙道:“薄先生,有个小孩突然从旁边冲过来,差点就撞到。”
“小孩有事?”
“小孩倒是没事,就是她妈妈好像受伤了。”
这辆劳斯莱斯很长,隔了段距离,薄沉抬眼扫过去,只看到地上那两团模糊的身影。
眼下薄老爷子刚咽气,有许多事要处理,还得回公司开场股东大会,薄沉慵懒开腔:“下去拿点钱打发了。”
“是。”
听到boss吩咐,江城推车门走了下去。
时音看到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过来,朝她温笑了下:“你还好吧?”
时音摇了下头,她的手跟腿都在流血,痛得拧眉。
江城从口袋里拿出张支票递来。
那大写的壹万元,让时音愣住,她看到支票下方的钢印签字。
烫金的薄沉两字,龙飞凤舞,落入她的眼帘。
江城对她道:“抱歉,这张支票当是你的医疗费,要是觉得不够可以提,下次记得提醒你小孩注意安全。”
这张支票,时音盯了数秒,她没有接:“是我的小孩太调皮了,跟你们没关系。”
忍不住侧过目光,时音看向身后的劳斯莱斯。
车前玻璃反光,她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脑子里却清晰记得上午看见的那个叫薄沉的男人。
他真的长得跟沈知津好像,像到她都分不清。
可理智告诉时音,沈知津确实是在四年前就死了,是她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送入火化炉里,再出来成了一堆灰。
那天她抱着骨灰盒在漫天大雪里哭到晕厥。
沈知津死了,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个温润如玉的少年紧抱着她,在她耳旁一遍遍信誓旦旦缱绻喊她的名字:“音音,等毕业后我们就结婚,我沈知津永远爱时音。”
沈知津确实爱她入骨,只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暂。
他死在了那个最寒冷的冬天。
后来她不顾家人反对,硬是跟沈知津举行了冥婚,也生下了念念。
时音猛然回过神来,费劲从地上爬起来,牵起女儿:“念念走,我们回去吧。”
她带着女儿朝医院门外走。
盯着时音一瘸一拐的背影,江城捏住支票的手僵了一瞬,走回坐入到车里。
江城转头看向后座:“薄先生,那女人没收支票。”
“嗯,开车回公司。”薄沉眼皮也没抬。
后座车侧玻璃没关,车发动起来,凉风灌了进来。
薄沉靠着座椅扶额,盯着车窗外。
掠过树木,也掠过刚才那对母女,女人那张发丝凌乱的侧脸就这么闯入他眼底。
周遭的一切声音似乎瞬间消失,静了许久。
车开了段路。
江城听到男人低哑出声:“停车。”
猛踩了脚刹车,江城把车停靠在路边。
这段路是不能停,江城本来想说,从后视镜看了眼男人的脸色,忍不住就惊得禁了声。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烦躁的薄沉,像是失了冷静。
打火机啪地响了下,薄沉点了根烟抽,烟雾缭绕中,下颌线紧绷,周身气息生冷。
他边抽烟边盯着车头后视镜,深色瞳孔里,映着医院门口的那两道身影。
时音带女儿上了一辆白色大众。
车很快朝另外的方向开走了。
一根烟抽完,薄沉抬眼皮:“去查一下刚才那女人来医院干什么?”
江城闻言一惊。
但还是点头:“是,回头我立马就查。”
…
回公寓的路上。
时音的手跟脚一直在流血,脸也严重擦伤。
海棠边开车边忍不住骂:“那个王八蛋怎么开车的,以为拿几个臭钱就了事了,就该下车道歉,看把你伤成什么样了。”
时音道:“车子没撞到我跟念念,是我躲开车子摔伤的。”
“那也是车主的错,开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海棠脾气暴,一直骂骂咧咧。
想到刚才那辆劳斯莱斯,时音眉心凝了下:“海棠,那辆车的车主是薄沉。”
“薄…沉?”海棠的声音明显吃惊。
时音问道:“你早就知道薄沉跟沈知津长得一样对吗?为什么没告诉我。”
海棠沉默,过了片刻才叹口气:“还不是怕你难过,刚开始看到薄沉那张脸,我也吓一跳,我都想不到这世上真有长这么像的人,像到都分不清是两个人。”
“不过薄沉好像是在京城土生土长的,还出国留过学,回国就进了自家公司当老总,他跟沈知津是两个世界的人,音音你明白吗?”
“嗯,我知道。”
那个薄沉是天之骄子,时音想到在医院大厅见到他那幕,除了脸,这个男人身上凌厉强势的气场,跟沈知津温润的气质是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