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看了眼门口的墨镜青年。
此时对方的脸都快黑成了煤炭。
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林晚晚这是在拿他当枪使!
“晚晚,这谁?不介绍一下?”
陈宇摘下墨镜,一脸不善的盯着沈墨。
“陈宇,你眼瞎啊?”
林晚晚把沈墨的胳膊抱得更紧,整个人都快贴上去,扬起下巴。
“这是我男朋友,沈墨!我们情投意合,家里早就定了亲的!你以后少来烦我!”
“男朋友?定亲?”陈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嘲讽的目光扫过沈墨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
“就他?晚晚,你就是找挡箭牌,也找个像样点的行不行?”
“这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别脏了清雪这办公室的地毯。”
说罢,陈宇转头扫向杨清雪。
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讨好的熟稔:“清雪,你说是不是?这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子,也配进你这地方?”
杨清雪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从陈宇进门,她的眉头就微微蹙起。
此刻,听到陈宇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还带着明显的挑拨和贬低,她心中掠过一丝厌烦。
“陈宇。”
杨清雪放下茶杯,声音清冷,打断了陈宇还想继续的嘲讽。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沈先生是晚晚请来的客人,注意你的言辞。”
这话不轻不重,但维护的意思很明显。
陈宇脸色一僵,没想到杨清雪会替这个“土包子”说话。
沈墨抬眼,看向杨清雪。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后者立刻移开了视线。
陈宇压下心头的火气,眼珠转了转,忽然又堆起笑容。
“清雪,你别误会,我哪是来闹事的啊!”
“我是听说你最近身体又不舒服了,老毛病怕是又犯了吧?”
“看了那么多医生也不见好,我心里着急啊!”
他语气诚恳,带着关切:“正好,我托了天大的关系,从京城请来了孙神医的关门弟子,郑怀仁郑医生!”
“孙神医可是国手,郑医生深得真传,尤其擅长调理各种先天不足、体弱畏寒的疑难杂症。”
“人我已经请到楼下了,就想着赶紧带来给你看看!说不定这次真有办法!”
他说着,脸上露出得意和期待,仿佛立了大功。
他深知杨清雪被隐疾困扰多年,这绝对是个重磅的讨好筹码。
杨清雪眸光微动。
她的“老毛病”确实是她的一块心病,自幼体寒。
每月特定时期痛苦难当,寻遍名医收效甚微。
孙神医的大名她自然听过,若真是其高徒……
她确实有些意动。
“郑医生就在外面?”杨清雪问,语气缓和了一些。
“对对,我这就叫他进来!”
陈宇大喜,以为讨好了佳人,忙不迭地走到门口,对外面说了句什么。
很快,一位五十岁年纪,面容严肃,眼神带着些倨傲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杨清雪微微颔首,姿态颇高:“杨总,在下郑怀仁。”
“郑医生,麻烦你了。”杨清雪点头致意,伸出了手腕。
郑怀仁在侧面的沙发坐下,示意杨清雪将手腕平放。
他伸出三指,搭在杨清雪腕间,闭目凝神,细细体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宇一脸期待地看着。
林晚晚也松开了沈墨的胳膊,好奇地张望。
沈墨则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杨清雪略显苍白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唇上,眼神若有所思。
片刻,郑怀仁收回手,沉吟道:“杨总你是否常年畏寒,四肢不温,月事疼痛剧烈,且每逢阴雨或节气交替,便感周身酸楚,后颈肩背尤甚,入夜难眠?”
杨清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头:“郑医生所言不差。”
郑怀仁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他语气笃定。
“此乃先天禀赋不足,肾阳虚衰,以致阴寒内盛,痹阻经脉。”
“寒气凝滞,不通则痛,寻常温补之法,犹如杯水车薪,难以化解这多年沉疴。”
陈宇急忙问:“郑医生,那该如何治?需要什么珍贵药材,您尽管开口!”
郑怀仁摇摇头,带着几分高深莫测:“非也,杨总这寒症已深入奇经,寻常方法已经无法治疗病根。”
“不过,我有一方,可慢慢融化经脉中之寒冰,只是这过程漫长,且附子有毒,用量火候需极其精准,非一般人可掌握。”
他这话,既点明了病情棘手,又抬高了自己的身价。
杨清雪听着,心中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黯淡下去。
又是类似的论调。
无非是寒气深重、需长期调理,而且听起来风险不小。
她微微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她脊柱深处某个点炸开!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尖锐!
“呃——!”
杨清雪猝不及防,痛哼出声,身体猛地蜷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瞬间被扔进了冰窟,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清雪!” 林晚晚吓得尖叫,扑了过去。
陈宇也慌了神:“郑医生!快!清雪这是怎么了?快救她!”
郑怀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弄得一愣,他忙上前再次搭脉,脸色骤变。
杨清雪的脉象此刻乱如麻绳,一股凶戾的阴寒之气在其体内横冲直撞。
远比刚才诊脉时感受到的要凶猛十倍不止!
“这……这是寒邪暴动!直中心脉!”
郑怀仁额头也见了汗,他行医多年,也没见过发作如此急猛的阴寒症。
“快!快把她放平!我……我针包里有温阳救急的丹药……”
他打开药箱,翻找起来。
就在这时,沈墨走了过去,语气平静地说道:“让我来看看。”
“你?”陈宇猛地转头看向沈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山上下来的土包子,也懂医术?别在这里装模作样,耽误了病情,你赔得起吗?”
“用我这温阳丹药,杨总还有一线生机。”郑怀仁语气高傲。
“吃了你的药,她才更没有救。”沈墨面无表情道。
此话一出,郑怀仁的脸瞬间涨红,像是受到了莫大侮辱。
“放肆!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医术?”
“我乃孙神医关门弟子,行医数十年,难道还会害杨总?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陈宇也跟着附和,眼神阴鸷。
“清雪,你听见了?这小子不仅不懂装懂,还诋毁郑医生!”
“我看他就是想拖延时间,图谋不轨!绝不能让他碰你!”
林晚晚也急了,拉了拉沈墨的胳膊,小声劝道:“沈墨,你别冲动啊,郑医生可是孙神医的徒弟,万一……”
沈墨却丝毫未动,目光紧紧盯着杨清雪惨白的脸。
“她体内寒邪已经暴动,直窜心脉,你那温阳丹药性烈,此刻服用,只会火上浇油,加速寒邪攻心,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她。”
沈墨继续道:“她这不是普通寒症,是玄阴锁脉,堵不如疏,现在需要立刻引导疏通,泄其戾气,固其本元。”
“一派胡言!什么玄阴锁脉,听都没听过!”
郑怀仁拂袖,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惊疑。
他隐约似乎在某本师门残卷上瞥见过类似的字眼,只是记载语焉不详。
陈宇只想立刻赶走沈墨:“少在这危言耸听!郑医生,快给清雪用药!”
“让他……试试。”
虚弱至极的声音,从杨清雪苍白的唇间吐出。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和信任说出这句话。
“清雪!”陈宇失声。
“杨总,不可儿戏啊!”郑怀仁也急了。
“都出去。”
沈墨不再废话,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
“你也出去,把门带上,任何人不要进来打扰。”
“凭什么?你想对清雪做什么?!”陈宇挡在沙发前。
沈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并不凶狠,却让陈宇没来由地心底一寒。
“你想她死,就留在这。”
“晚晚……带他们出去……”
杨清雪用尽力气,对林晚晚说道。
林晚晚看看痛苦不堪的闺蜜,又看看一脸不容置疑的沈墨,一咬牙,上前去拉陈宇。
“走啊!陈宇,你没看到清雪多难受吗?让沈墨试试!”
“晚晚你!”
陈宇被林晚晚往外拽,郑怀仁见状,也只能摇头叹息,提起药箱,脸色难看地跟着退了出去。
门被林晚晚从外面带上,隐约还能听到陈宇不甘的低声咒骂。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墨,以及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杨清雪。
“杨总,得罪了。”
“要引导你体内郁结的玄阴之气,必须施以金针渡穴,辅以真气疏导。”
“你现在的衣物,尤其是……贴身束缚,会影响气机运行和认穴精准,必须解开。”
杨清雪苍白的脸上,因这句话浮起一丝极淡的羞恼红晕。
“你……你说什么?”
这家伙竟然要脱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