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是杨清雪。
她放下手中的纸巾,看向沈墨,语气平静。
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沈墨今天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该有所表示。”
林晚晚瞪大了眼睛。
她太懂杨清雪了。
这位杨氏集团的美女总裁有极重的洁癖。
对异性更是划下了绝对的安全距离。
别说让男人住进家里,就连普通商务握手,事后都要反复消毒。
现在她竟然要亲自安排沈墨的住处?
“清雪?你没搞错吧?”林晚晚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他一个大男人,你怎么安排啊?”
杨清雪端起水杯,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的针灸能缓解我的寒症,后续还要长期调理,住得近,方便复诊。”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连沈墨都挑不出错处。
林晚晚虽仍觉奇怪,可想到闺蜜那折磨人的老毛病,也只能作罢。
临走前还不忘瞪沈墨一眼,撂下句“你敢对清雪图谋不轨,我饶不了你”。
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
包间里的狼藉,杨清雪一个电话就安排妥当了。
处理完一切,杨清雪拿起外套,看向站在窗边的沈墨:“走吧。”
沈墨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没多问,默默跟了上去。
黑色宾利平稳驶离菜馆,穿过江城最繁华的CBD,最终驶入一片依山傍水的独栋别墅区。
车子停在一栋临湖的现代别墅前。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庭院里的景观灯次第亮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
杨清雪换了鞋,将外套搭在置物架上,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沈墨,开口道。
“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是客卧,你以后就住这里。”
沈墨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蹙起。
他以为杨清雪顶多给他安排个酒店,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要让自己住进她的私人别墅。
他想起师父说的“男女大防”。
也本能地觉得,和这位气场强大的“协议妻子”日夜相对,比面对任何高手都更让人心神不宁。
“杨总,这不太合适。”
沈墨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我们只是协议结婚,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多有不便。”
“万一被晚晚或者其他人知道,很容易露馅。”
他说的是实话。
昨晚的意外已经够荒唐了。
如今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不敢保证还会不会发生不可控的事。
更何况他体内的纯阳燥火本就需要压制,杨清雪的玄阴之气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住在这里,无异于抱着炸药桶过日子。
可这话落在杨清雪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
她杨清雪第一次放下所有戒备,让一个男人踏进自己的私密领地。
结果这个男人,竟然还不情不愿,一口一个不合适?
杨清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精致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
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气。
“不合适?”
她往前走了两步,抬眸死死盯着沈墨,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沈墨,你搞清楚状况!”
“我们签了结婚协议,你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住在这里,天经地义。”
“更何况,你的医术能治我的病,住在这里,方便随时复诊调理。”
“难道要我每次寒症发作,都开车去酒店找你?”
“还是说,你想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我杨清雪找了个山野小子治病?”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锋利。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层怒火之下,藏着一丝连她都不愿承认的委屈和不安。
昨晚的失身,今天的刺杀,她看似冷静,实则神经早已绷到了极致。
沈墨是目前唯一一个,既能治她的病,又能护她周全的人。
让他住在这里,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最让自己安心的办法。
可他竟然拒绝了。
沈墨看着她气得泛红的眼角,一时语塞。
张了张嘴想解释,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问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桓了一上午的话。
“你吃药了没?”
这话没头没尾,瞬间浇在了杨清雪的怒火上。
她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眼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住。
“沈墨!你什么意思?!你才有病!我好好的吃什么药?!”
她以为,沈墨是在暗讽她寒症缠身身体有病。
甚至是在骂她无理取闹,脑子不清醒。
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更是被这句话点燃。
她往前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沈墨面前,仰着头瞪他。
“不想住就滚!现在就滚出我的房子!”
沈墨被她突如其来的暴怒弄得一愣。
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没说清楚,让她误会了。
他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补充道:“我是说,避孕药。”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在杨清雪耳边炸开。
她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
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避孕药。
她确实没吃。
“我……”
杨清雪声音干涩,强作镇定,但闪烁的眼神和通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沈墨点了点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认真表情,看在杨清雪眼里格外刺眼。
他接着道:“现在吃,应该还来得及,事后72小时内都有效,不过越早越好。”
杨清雪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她狠狠瞪了沈墨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当场冻成冰雕再敲碎。
“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情绪,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你,现在,立刻,去给我买!”
沈墨:“……现在?我去?”
“难道要我去吗?!”
杨清雪几乎是低吼出来:“地下车库有车,钥匙在玄关抽屉!买完立刻回来!还有……”
她补充,语气恶劣:“买最贵的!”
沈墨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出了门。
地下车库里,沈墨看着眼前线条流畅的黑色迈巴赫,挑了挑眉。
师父虽带他在山上清修,但开车这种技能早就教过他,甚至连坦克都摸过,一辆民用豪车,自然不在话下。
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沈墨先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连锁药店。
药店人不多,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店员在值班。
沈墨推门进去,目光扫过货架,直奔计生用品区,拿起一盒紧急避孕药,放在了收银台上。
女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又迅速低下头扫码结账,声音细若蚊蚋:“您好,一共三十九块八。”
沈墨面不改色地付了钱,把药揣进兜里,转身又走到中药区。
之前的针灸,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杨清雪体内暴动的玄阴之气,治标不治本。
玄阴锁脉是天生的奇症,寒气已经深入骨髓和经脉。
想要根治,必须辅以汤药调理,配合纯阳真气疏导,才能慢慢化解。
他报出一串药材名,都是些极为罕见的温补药材,甚至有几味是年份极高的野山参、鹿茸。
女店员愣了半天,才从里间的药柜里把药材一一找齐。
等他开车回到别墅,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
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玄关的壁灯,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人声。
“杨总?”
沈墨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