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陈茂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青山,发生什么事了?乡亲们听见你这边有动静就赶紧赶过来了。”
话音刚落,陈茂带着村民冲进屋子,李虎和张猛也在其中。
张麻子见到村长,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立马哭嚎道:“村长救我,青山他要杀了我。”
看见地上跪着的张麻子和躺着的那具尸体,陈茂脸色大变。
“青山,发生啥事了?”
徐青山便将张麻子带人入室抢劫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事情经过,张猛怒不可遏,一脚踹翻张麻子。
“你妈的杂碎玩意,竟然带着别村的人来抢咱们村的粮食。”
李虎亦是怒意滔天,“这种畜生就该扔小黑山喂狼。”
“喂狼!喂狼!……”
一时间群情激愤。
“青山,能饶他一命吗?”
陈茂说完这句话,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
徐青山还没说话,张猛先不乐意了,瞪着陈茂,“村长你说什么?你要放了这畜生,他这可是在挖咱的命根子!”
李虎也说道:“是啊村长,我跟青山一起去弄的粮食,你老是不知道过程有多么凶险,但凡我们走错一步就回不来了。”
“张麻子现在带人来抢粮食,怎么能就这么放了他。”
徐青山深深看着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他知道对方不是傻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给张麻子求情。
“村长,给我一个理由。”
陈茂深深叹了口气,“张麻子他爹以前救过我一条命,我在他爹临死前答应过,要让他好好活下去。”
徐青山摇摇头,“这个理由不够。”
他指向地上的尸体,“村长,这个人叫朱燕,你看到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吗?要是今晚我没点手段傍身,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陈茂又是一声叹息,“罢了罢了,青山我们换个地方说。”
徐青山面带疑惑,跟着陈茂走进了隔壁房。
进房后,陈茂将手里的拐杖交给徐青山。
“青山,我用这拐杖换张麻子一条命可以不?”
“村长,你确定要换?”
徐青山看着那根拐杖,目光闪烁。
这拐杖并不是单纯的拐杖,上面有一条墨色绶带,是历代黑山村村长的身份象征。
那条墨色绶带是官府颁布的。
可以说,谁拿到这根拐杖,谁就是明面上黑山村的村长,也是被官方承认的里正。
“换了吧,都是命,老头子我年纪也大了,黑山村在你这样的年轻人手里才有未来。”
“好,”徐青山点头答应,然后话锋一转,“但我有要求,不能就这么放张麻子离开。”
“你的意思是?”
“我要断他双手,”徐青山目光凶厉,“今晚之事必须杀鸡儆猴,不然村里难免有人心生异心。”
陈茂面露不忍,但还是点头同意,“就按你说的办吧。”
回到正房,徐青山看向张麻子,“你有个好爹。”
张麻子如释重负,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张猛震惊,“青山,你真要放他走啊。”
“怎么?粮食是我带回来的,人也是我制服的,你有意见?”
徐青山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
张猛顿时没话说了。
张麻子稍稍恢复些力气,连忙起身往外跑。
“等等,”徐青山叫住他,“谁说你可以走了?”
张麻子转过身,“青……青山,不是说绕我一命吗?”
“是饶你一命,”徐青山提起脚边长刀,“但也只是饶你一命。”
长刀拖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声响。
“不……不要,”张麻子瘫倒在地,两腿猛蹬往后爬。
但他如何逃得了,李虎一脚将他踹到徐青山身前。
“啊!”
惨叫声响起,两条手臂应声落地,鲜血四溅。
在场有胆子小的被这一幕吓得面色发白,止不住地干呕。
徐青山甩掉刀身鲜血,收刀入鞘,“滚吧。”
张麻子忍着剧痛,忙不迭连滚带爬地跑向屋外。
“张麻子的事解决了,现在我宣布另一件事,”陈茂走出人群。
“经过我的慎重考虑,现将村长之职交予青山。”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一阵窃窃私语响起。
“肃静!”徐青山大喝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老村长用村长的位置换了张麻子一条命。”
“这是一场交易没错,但我希望你们仔细想想,除了我,谁能胜任村长这个位置?”
他指向人群中一人,“你能提刀杀匪吗?”
被指那人连忙摇头。
徐青山又指向另一人,“你能给村子带回粮食吗?”
另一人忙不迭往身后躲。
“你们都不能,但我能!我能让你们都活下去。”
“不仅是活下去,我还能带领你们报仇!”
“几天前,土匪劫掠了我们的村子,我们的亲人、朋友惨死土匪刀下。”
提起往事,场中有人哀伤,有人气愤,有人握紧双拳。
“你们难道不恨吗?难道不想报仇吗?难道忘了亲人惨死的模样吗?”
徐青山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嘹亮。
“不!我们没忘!”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
是刘吉,村里的匠人。
他的妻子死在了前几天的匪祸中。
此刻他双眼通红,面目狰狞。
“那我们该怎么办?”
“报仇!我们要报仇!”刘吉嘶吼道。
“对!报仇!”徐青山提高音量,咬紧牙关。
“土匪又怎么样?都是两个肩膀顶个脑袋,挨了刀一样会死!”
“官府不管我们,那我们就自救!”
徐青山以手指天。
“我徐青山在这里发誓,迟早有一天,我会一个个砍下土匪的脑袋吊在村口,让那群畜生血债血偿!”
村民的热血被带动起来,纷纷挥舞着拳头。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一阵热血宣誓后,徐青山抬手下压。
众人安静。
“报仇是必须的,但我们不能盲目报仇,土匪兵强马壮。”
“而我们呢,缺钱,缺粮,缺人,缺兵器,什么都缺。”
“因此在报仇之前,我们必须壮大己身,之前我说让你们来我这里做工,肯定有人认为我是在为自己牟利。”
“但你们错了,我徐青山从未想过给自己谋取私利,否则我为什么费心费力将粮食带回来?”
“我带着粮食远走高飞不好吗?有这些粮食我留在县城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报仇!”
闻言,有人羞愧地低下头,他们之前就曾怀疑徐青山是为了给自己谋取私利。
但现在经徐青山一解释,他们想通了。
“青山,不,村长,我们相信你,你就说我们该怎么做?”
刘吉目光坚毅,毫不犹豫地站在徐青山这边。
其余人也附和道。
“没错,村长你尽管吩咐,只要能报仇,我们都听你的。”
“对,我们听你的。”
至此,徐青山的村长身份再无可动摇,黑山村完成了新老权力的交替。
【前情提要,关于李虎后续称谓,平时称李叔,代表关系亲近,关键时候称李虎,代表上下级身份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