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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模拟与“福报”

眼前并非黑暗,而是无数模糊的光影碎片飞速流转,像是快进了百倍的劣质皮影戏。声音、画面、破碎的情绪,一股脑地涌入陈观的意识。

他“看”到了——

第一天: 朝会结束,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京城。刘瑾府邸被软禁,但内外联系并未完全断绝。一只信鸽趁着夜色从后角门飞出,飞向京城某处深宅。李纲则连夜召集门生故吏,在都察院值房内点灯熬油,翻查堆积如山的卷宗,双目赤红。清流振奋,部分中立官员开始悄悄向李纲靠拢。阉党集团人心惶惶,几个被点名的官员试图转移家产,被东厂(刘瑾控制)另一派系的人暗中阻拦,内讧初现。灾厄+1。

第二天: 李纲动作迅猛,以皇帝手谕调阅了户部、刑部部分档案,锁定了刘瑾一个远方侄子强占民田、打死人命的确凿证据,准备以此为突破口。刘瑾在府中砸碎了一套心爱的汝窑茶具,连写三封密信,通过收买的小太监送出。一封给执掌京营的提督太监张永(利益盟友),一封给宫内另一位颇有势力的老太监(请求向太后说情),最后一封内容最毒,指示手下心腹,设法伪造李纲与边将“勾结”的信件。灾厄+2。

第三天: 李纲拿下刘瑾侄子,严刑审讯。那纨绔子弟不堪大刑,吐露了一些刘瑾受贿的线索,但核心机密未曾触及。张永收到信,犹豫不决,未敢轻动。宫内老太监寻机向垂帘听政、但常年礼佛不大管事的张太后隐晦提了提,太后只说了句“皇帝大了,自有主张”,便不再多言。刘瑾伪造信件的手下开始行动,但进展缓慢。灾厄+1。

第四天: 李纲顺藤摸瓜,查抄了刘瑾侄子名下三处宅院,起出金银若干,但不算巨富。审讯陷入僵局。朝中开始有流言,说李纲“雷声大,雨点小”、“借机排除异己”。部分中立官员重新观望。刘瑾稍稍安心,觉得李纲不过如此。伪造信件取得进展。灾厄+0.5。

第五天: 都察院内,李纲面对寥寥进展,急火攻心,咳血。其子(在模拟影像中是个模糊的年轻文人形象)劝他保重身体,从长计议。李纲怒斥:“十日期限已过半,难道真要放过那阉贼?我死不足惜,然国法何在?!” 是夜,李纲独自在值房,对着烛火,取出早已写好的第二封斜书奏折,内容直指刘瑾贪墨修建先帝陵寝款项、私通藩王等更致命的罪名,但证据链薄弱,多为风闻。他脸上闪过决绝,似乎要以死叩阙,强行引爆。(关键分歧点!)

第六天: 就在李纲准备行动前,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告病在家的前首辅周文正,居然拖着病体,乘一顶小轿,深夜来到了都察院值房!两人闭门密谈近一个时辰。周文正似乎给了李纲一些建议,并留下一份旧年卷宗副本。李纲看完后,斜书奏折被烧掉,他眼中重新燃起一种更冷静、更锐利的光芒。灾厄—1?不,是暂时冻结了剧烈增长。

第七天: 李纲改变了策略。他不再强攻刘瑾本人,而是突然弹劾了与刘瑾勾结密切、但罪行相对“清晰”的顺天府尹和户部一名郎中,证据确凿,人赃并获。皇帝(模拟中的陈观影像)迅速下旨查办。此举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切掉了刘瑾部分羽翼,又未直接刺激其核心。朝野震动,阉党内部更加不安。刘瑾察觉到危险,加速了伪造信件和联络外援的步伐。灾厄+1.5。

第八天: 顺天府尹在狱中“暴毙”。死前留下半封语焉不详的遗书,隐隐指向刘瑾,但无法作为铁证。京城谣言四起,有说李纲逼死人命,有说刘瑾杀人灭口。李纲不为所动,继续深挖户部郎中的案子,牵扯出南方税银亏空的一条线。刘瑾伪造的“李纲勾结边将”信件基本完成,只待时机抛出。灾厄+2。

第九天: 李纲上朝,呈报顺天府尹、户部郎中两案初步结果,并“请旨”继续追查南方税银案,暗示此案可能牵连甚广。皇帝(模拟影像)当庭准奏,并给了李纲“临机专断之权”,可节制相关衙门配合。刘瑾一党在朝堂上面如死灰。下朝后,刘瑾终于说服了犹豫的张永,张永答应,若事急,可“助其一臂之力”,控制京城部分防务。伪造信件被秘密送出。灾厄+3。

第十天: 最后期限。李纲没有拿出直接扳倒刘瑾的铁证,但提交了一份厚达百页的奏报,详细罗列了十日内查实的、与刘瑾关联的二十七名官员罪状,证据链相对完整,并附上南方税银案初步线索。他当庭陈述,声音嘶哑但铿锵,最后道:“臣,力有未逮,未能在期限内查清主犯全部罪证,有负圣望,请陛下降罪。然诸从犯罪证在此,请陛下圣裁!”

朝堂哗然。刘瑾立刻跳出来哭诉,指责李纲查案不力、罗织罪名、陷害忠良,并抛出杀手锏——那封伪造的李纲“勾结边将、意图不轨”的密信!声称这才是李纲的真正目的,查案是假,谋逆是真!

清流激愤,反驳那是伪造。双方再次激烈争吵,几乎要在朝堂上动手。皇帝(模拟影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谋逆”指控惊住,犹豫不决。最终,在张永(出列含糊表示“此事关乎重大,宜当细查”)和部分阉党的压力下,皇帝下令将李纲暂时收押,由三法司会审“谋逆”信件真伪。刘瑾及其党羽,因“主犯证据不足”,暂时解除软禁,但仍需“配合调查”。清流彻底失望,士气大挫。十日期限到,任务“稳住朝堂”失败。朝局陷入更深的混乱和对立。国运—5,灾厄+10。(模拟结束于此处)

光影破碎,陈观的意识回归身体,依旧在返回乾清宫的步辇上,微微摇晃。

他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好险!

李纲果然刚烈,第五天就差点走上死谏绝路。周文正这个变数……老首辅竟然暗中出手了?他给的卷宗是什么?居然能让李纲改变策略?

但更危险的是刘瑾的反扑!伪造信件,勾结边将的谋逆罪名,这是要把李纲和整个清流往死里整!而且居然说动了掌握部分兵权的张永!

模拟中那个“自己”,显然缺乏应对这种激烈政争的经验,在最后关头犹豫了,导致功亏一篑,甚至让局势更坏。

不行,绝不能让模拟中的情况发生。

“十天……时间很紧。”陈观默默思忖,“李纲需要更有力的突破口,需要能一击致命的铁证,或者,至少能让刘瑾无法用‘谋逆’这种大杀器反扑的把柄。”

“周文正给的卷宗是关键……但那是什么?记忆里没有相关信息。这老狐狸,告病在家还不安生……”

“刘瑾伪造信件,需要时间,也需要渠道送出。能否在这上面做文章?”

“张永……京营提督太监,是个墙头草。模拟中他被刘瑾说动,是因为刘瑾给了他‘事急可助’的承诺和利益。如果我能给他更大的利益,或者让他看到刘瑾必倒,他会不会反过来咬刘瑾一口?”

一个个念头飞速转动,结合着刚刚模拟看到的细节。陈观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高速运转,那是前世研究复杂历史案例、推演各种可能性的状态。

步辇停下,乾清宫到了。

陈观下了步辇,挥退大部分宫人,只留了两个看起来还算木讷老实的小太监伺候。他需要静一静,好好想想。

坐在御案后,他再次调出系统界面。国运18,灾厄86。模拟用掉了5点灾厄,还剩81点。那个“模拟推演(单次)”的按钮灰暗了下去,显示需要50点灾厄或20点国运才能再次启动。

“真贵……”陈观咋舌。看来不能随便用。

他注意到,在系统界面角落,还有一个类似邮件标志的图标在闪烁。点开,是一条新信息:

【新手任务(后续引导)已更新。】

【任务:稳住朝堂(2/3)。】

【任务描述:化解十日内可能出现的重大危机(李纲自毁/刘瑾致命反扑),确保朝局力量对比向有利于宿主的“弱平衡”或“可控倾斜”方向转变。】

【任务奖励:国运+3~5,灾厄+5~10,解锁“基础信息探查”功能。】

【失败惩罚:国运—5~10,灾厄+10~20,大概率触发“清流离心/阉党反噬”恶性事件。】

【提示:宿主可尝试主动引导、干预事件发展,或利用现有资源创造新的“变量”。风险与机遇并存。】

引导?干预?变量?

陈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现有的资源……自己这个皇帝,目前能直接动用的可靠力量,几乎为零。宫内是刘瑾的天下,朝堂上清流可用但易折,武将……边将不提,京营在张永手里。

等等……皇帝,毕竟是皇帝。哪怕是个昏君,也有其名分大义,有其制度性的权力。

比如,批红用印。比如,单独召见大臣。比如,查看一些非核心的档案。比如……身边的太监,也不全是刘瑾的人。

他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那两个小太监。原主的记忆里,这两个是刚调来乾清宫不久的生面孔,似乎还没被刘瑾完全笼络。

“你,”陈观指了指其中一个看起来更机灵点的,“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那小太监吓得一哆嗦,噗通跪下:“回……回皇爷,奴婢叫小柱子,河间府人,去年才进宫的。”

“小柱子……”陈观点点头,语气平淡,“去,给朕查一下,今日朝会上,除了李纲,还有哪些御史出列附议弹劾了?把他们的名字、官职,给朕记下来。再去文书房,把近三个月……不,近一个月,所有弹劾刘瑾,或者涉及刘瑾党羽的奏折副本,给朕找出来,送到这里。记住,悄悄的去,别惊动旁人。”

小柱子愣了下,似乎没想到皇帝会交代这么具体“正常”的差事,连忙磕头:“奴婢遵旨!” 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陈观又看向另一个小太监:“你,去御膳房,给朕弄点清粥小菜来,要清淡的。再去太医院,传朕口谕,就说朕……昨日饮酒有些头痛,让他们开些安神醒脑的方子,制成药膳送来。”

“是,皇爷。”另一个小太监也领命去了。

支开了人,陈观稍微松了口气。这只是第一步,了解信息,同时做出一点点“改变”的姿态,看看各方的反应。

他需要一把更快、更隐蔽的刀。一把能替他做一些他不方便直接出手的脏活的刀。魏忠贤?记忆里,现在应该还是个不得志的普通太监,在哪个犄角旮旯混着?得找出来。

还有周文正……得想办法见一见这个老狐狸。告病?怕是心病多于身病吧。

正思索间,系统那冰冷的声音再次突兀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模式与‘原轨迹’发生轻微偏离。‘因果扰动’开始产生。】

【提示:偏离幅度尚小,尚未引发显著‘未来流’修正。但宿主要明白,每一次干预,都在消耗‘历史惯性’,并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请谨慎评估收益与风险。】

【特别提示:鉴于宿主首次进行主动干预,系统将临时解锁‘简易推演’功能(限新手任务期间)。可针对单一具体决策,进行快速、低消耗的得失推演。每次使用消耗灾厄值1点。是否启用?】

哦?还有这功能?简易推演?虽然只能看单一决策的得失,但胜在便宜,只要1点灾厄。

“启用。”陈观立刻决定。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

【请宿主在脑海中明确想要推演的‘具体决策’。注意,决策需明确、可执行。】

陈观想了想,先试探一个:“决策:今日午后,秘密召见前首辅周文正。”

【推演中……】

【消耗灾厄值1点。】

【推演结果:】

? 得:可能直接从周文正处获得关键情报(概率中等);可能获得周文正隐性的政治支持或谋划建议(概率较高);向外界释放“皇帝可能重新启用老臣、制衡刘瑾”的信号(必然)。

? 失:必然惊动刘瑾及其眼线,打草惊蛇,可能促使刘瑾加快反扑步骤(必然);周文正态度不明,可能虚与委蛇,甚至暗中与刘瑾有勾连(概率低,但存在);可能引发张太后或其他保守势力的疑虑(概率低)。

? 综合评价:高风险,中高收益。建议在拥有一定自保或反制筹码后进行。

陈观皱眉。打草惊蛇是必然的,现在召见周文正,确实太显眼了。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应对刘瑾的激烈反应。pass。

“决策:今日内,找到并初步接触太监魏忠贤,加以暗示或观察。”

【推演中……消耗灾厄值1点。】

【推演结果:】

? 得:提前标记潜在“好用”的刀子(概率高);可能获得一些宫闱底层情报(概率中);为后续用人做准备(必然)。

? 失:若方式不当,可能引起魏忠贤警觉或轻视(概率中);若被刘瑾察觉,可能打草惊蛇(概率低,除非魏忠贤已是刘瑾眼线);消耗少量时间和精力(必然)。

? 综合评价:低风险,低收益。可执行,但需注意方式方法。

这个可以,风险低,先落个棋子。

“决策:利用晚膳后时间,仔细查阅小柱子找来的弹劾奏折副本,寻找可能的突破口或线索。”

【推演中……消耗灾厄值1点。】

【推演结果:】

? 得:加深对刘瑾党羽及其罪行的了解(必然);可能发现被忽视的关键线索或矛盾点(概率低);熟悉近期朝堂争议焦点(必然)。

? 失:消耗时间精力(必然);若过于专注,可能忽略其他动态(概率中);短时间内难以获得直接可用于破局的铁证(概率极高)。

? 综合评价:低风险,低收益。基础性工作,建议进行,但不宜寄予厚望。

看来,想从常规弹劾奏折里找到能十天内扳倒刘瑾的铁证,希望渺茫。那些御史也不是吃干饭的,要有那么容易,刘瑾早就倒了。

陈观揉了揉眉心。灾厄值还剩78点。简易推演好用,但不能滥用。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系统,‘基础信息探查’功能解锁后,具体能查什么?”

【可消耗国运或灾厄,查询本世界已发生事件的部分详细信息、个别人物的基础属性与简单关系、特定物品的粗略介绍等。探查深度、广度、准确性,与消耗点数及目标能级相关。】

相当于一个付费搜索引擎?有点用,但估计初期也查不到太核心的机密。

还是要靠自己,靠对人心和局势的把握。

这时,小柱子回来了,怀里抱着一摞奏折副本,额角见汗,低声道:“皇爷,您要的奏折,奴婢找来了。还有……这是今日附议弹劾的几位御史大人的名录。” 说着,又递上一张纸条。

陈观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五个名字,官职都不高,但都是御史台的骨干,清流中的少壮派。他点点头,将纸条放在一边,看向那摞奏折。

“没人看见吧?”

“回皇爷,奴婢说是皇爷要看……看那些劝谏少饮酒、保重龙体的折子,文书房的公公没起疑。” 小柱子小声答道,眼神里带着点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陈观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退到殿外候着。

翻开最上面一本奏折,是十天前一个翰林院编修上的,内容是指责刘瑾纵容家奴在京郊强买田地。证据有一些,但不够硬,而且矛头主要对着家奴。

第二本,是半个月前一位给事中弹劾刘瑾推荐的某个知府贪墨,隐隐牵连刘瑾受贿,但语焉不详。

第三本,第四本……

陈观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果然,大部分都是些隔靴搔痒,或者证据链薄弱的指控。刘瑾显然很小心,把自己撇得很干净。唯一一份有点分量的,是一个月前一位退休老御史的遗折,里面提到当年督造先帝陵寝时,工部账目有巨大亏空,疑似被层层盘剥,但最终这笔糊涂账被压了下去,当时负责陵寝建材采办的,是刘瑾的一个干儿子。但老御史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账面也早就被做得天衣无缝。

先帝陵寝……陈观心中一动。模拟中,李纲的斜书奏折里,也提到了这个!看来这确实是刘瑾的一个大痛脚,但也是最难查的,涉及先帝,容易犯忌讳,而且时隔几年,证据恐怕早就被销毁了。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

不,等等……

陈观目光重新落到那份退休老御史的遗折上。遗折……人死了,但写遗折的人,生前会不会留下别的什么东西?老御史的门生故旧呢?还有,当时工部、内官监那些具体经办的人呢?刘瑾能全部灭口吗?就算灭口,会不会有漏网之鱼?或者,有没有人暗中留下了什么保命的证据?

这或许是个方向,但需要人去查,需要时间,而李纲只有十天。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给李纲递一把更锋利的刀,或者,至少给他争取一点时间,干扰一下刘瑾的节奏。

他闭上眼,手指在奏折上轻轻敲击。

“简易推演:如果我让魏忠贤(假设已找到并初步控制)去暗中调查已故老御史的门生或家人,以及当年陵寝工案的可能知情人,会有什么结果?”

【推演中……消耗灾厄值1点。】

【推演结果:】

? 得:可能发现被忽视的线索或证人(概率极低);可能引起刘瑾残余势力对魏忠贤的注意(概率中);无直接收益(概率高)。

? 失:魏忠贤暴露风险(概率中);浪费初期宝贵的时间和人力(必然);可能打草惊蛇,促使对方毁灭潜在证据(概率中)。

? 综合评价:高风险,极低收益。不推荐。】

看来此路不通。刘瑾肯定早就处理过手尾了。

那还有什么?伪造信件!对,模拟中刘瑾最后反扑的杀手锏,是伪造李纲勾结边将的信件!如果能提前拿到这封信,或者破坏伪造过程,或者证明其伪造……

“简易推演:如果我派人暗中监视刘瑾府邸与外界的秘密通信渠道,试图截获或探查伪造信件的传递,结果如何?”

【推演中……消耗灾厄值1点。】

【推演结果:】

? 得:有可能发现伪造信件的线索或传递途径(概率低);可能截获其他有价值情报(概率中)。

? 失:监视行动极易暴露(概率高);暴露后彻底惊动刘瑾,可能导致其狗急跳墙,采取更极端措施(概率高);消耗得力人手(必然)。

? 综合评价:高风险,低收益。不推荐在当前掌控力下进行。】

也不行。自己现在连个可靠的、有能力做这种事的密探都没有。

似乎陷入了死胡同。陈观感到一阵烦躁。空有皇帝的名分,却没有实权,没有耳目,没有爪牙,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模拟中的结局重演?

不,一定还有破局点。系统说过,要主动引导,创造变量。

变量……除了自己直接出手,还有什么变量可以利用?

朝堂上的第三方?那些中立派?墙头草?

刘瑾集团内部?他们不是铁板一块,模拟中也提到了内讧。

清流内部?除了李纲,其他人呢?

陈观的目光,再次落到小柱子带回来的那张纸条上,那五个附议弹劾的御史名字。

其中有一个名字,叫赵元,监察御史,正七品。记忆里,这个赵元,似乎……是已故那位老御史的孙女婿?而且,他好像有个同年,在通政司当值?通政司是掌管内外章奏、封驳臣民密封申诉的机构……

一个模糊的想法,渐渐在陈观脑中成形。

或许,不需要直接找到扳倒刘瑾的铁证。只需要给李纲一个机会,一个让刘瑾自己露出破绽,或者无法用“谋逆”罪名反咬的机会。

甚至……可以让刘瑾的“谋逆”反咬,变成扎向他自己的毒刺!

但这需要精密的策划,需要有人去执行,需要时机。

而自己,需要一把快刀,也需要一个能让刘瑾暂时放松警惕的“烟雾弹”。

“小柱子!”陈观朝殿外唤道。

小柱子赶紧小跑进来:“皇爷有何吩咐?”

“去,给朕查一个人。”陈观压低声音,“太监里头,有没有一个叫魏忠贤的?大概……三十多岁?查查他现在哪个衙门当差,为人如何,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什么特别嗜好。悄悄的,明白吗?”

“魏忠贤?”小柱子眨了眨眼,努力回忆,“奴婢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在惜薪司(管柴炭的)还是什么杂役司待过?人挺闷的,好像还爱赌两手……皇爷,您找他?”

“嗯,有点小事。”陈观不置可否,“去查清楚,回来报朕。另外,晚点你去一趟御药局,就说朕头痛,让他们把最好的安神香送些来,要那种……闻着让人舒服,不那么提神的。” 他记得,原主有时候会用一些有轻微致幻、助眠效果的香料。

小柱子虽有些疑惑,但不敢多问,连忙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看着小柱子退下的背影,陈观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魏忠贤,先找到这把刀。

然后……得给刘瑾制造点“安心”的假象。比如,一个继续沉迷享乐、对朝政三分钟热度的昏君形象。

他瞥了一眼剩下的灾厄值:75点。

“简易推演:如果我今晚召幸嫔妃,并明日罢朝一日,对外宣称醉酒不适,会如何影响刘瑾近几日的判断和行动?”

【推演中……消耗灾厄值1点。】

【推演结果:】

? 得:大概率使刘瑾及其党羽认为皇帝“故态复萌”,对清查之事并不上心,可能放松警惕,延缓某些激烈反应(概率高);为宿主暗中行动提供一定时间窗口(概率中)。

? 失:可能挫伤清流刚刚提起的些许士气(概率中);可能使李纲感到压力更大(概率低);消耗宿主身体(必然);灾厄值小幅上升(因‘昏君行为’)。

? 综合评价:中低风险,中低收益。可作为短期策略。

“昏君行为”也涨灾厄?陈观扯了扯嘴角。不过,如果能换来刘瑾的松懈,争取到时间,这点代价可以接受。灾厄值嘛,本来就是用来“花”的,只要花在刀刃上。

他需要时间,来找到魏忠贤,来布置一些事情,来等李纲那边先动起来,也等周文正……或许会有的下一步动作。

“就这么办。”陈观下定决心。

是夜,皇帝陛下“旧疾复发”,头痛难忍,召了最近颇为得宠的徐美人侍寝。乾清宫内,丝竹之声隐隐传出,直至深夜。

次日,皇帝下旨,因圣体欠安,辍朝一日。群臣闻之,反应各异。清流们摇头叹息,阉党们则有不少人暗中松了口气,觉得皇帝果然还是那个皇帝,前几天朝堂上的“反常”,恐怕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刘瑾在软禁的府邸中收到消息,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对前来秘密报信的心腹低声道:“看来咱们这位陛下,还是离不开酒色。李纲那老匹夫,蹦跶不了几天了。那件事,抓紧去办,务必做得干净!”

“是,干爹放心。”

陈观靠在乾清宫的龙床上,听着小柱子汇报外面打听来的、关于魏忠贤的零星消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昏君”的戏,还要再演几天。

而棋盘上的棋子,该慢慢动了。

灾厄在黑暗中滋生,国运在夹缝中摇曳。

他的昏君生涯,正式进入了以假乱真、与虎谋皮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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