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左右张望着,手上捏着药包向侍郎府邸跑去。
“留步!”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清如愣了一下,以为是听错了,继续疾步往前。
谁知没两步就被拦住了去路,清如瞧见拦住自己的人是没见过的丫鬟,看衣料比自家府上的大丫鬟还要好上许多,知道是贵人府上的丫鬟,顿时紧绷起来。
“……你们有事吗?”
这几日接连挨打,清如心中警惕,说话都不敢大声。
关杉月匆匆赶到,终于确认是清如。
清如是娘亲的丫鬟,在她有记忆起就开始伺候她和娘亲,也为了她和娘亲挨了不少打,替嫁之前,大夫人用娘亲和清如逼她。
注意到清如露出的手臂上新旧伤痕遍布,关杉月有些哽咽。
“清如,你怎么在这里……”
清如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关杉月的瞬间就红了眼眶:“小姐,快救救姨娘,姨娘快被夫人打死了呀!”
娘亲!
关杉月顾不得伤感,握住清如的手,带她上了马车。
她下令:“去关府!”
——
关府后院。
没有任何的惨叫,林氏被堵住嘴绑在凳子上,周氏身边的婆子正拿着带刺的鞭子挥打,林氏被打得血肉翻飞。
周氏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冷眼看着,表情眼神是毫不掩饰的阴毒。
关杉月看着这发生过无数次的场景,一阵气血翻涌,冲进去一把夺过那婆子手里的鞭子,狠狠甩了回去。
她恨极了,用了全力,那婆子被抽得在地上翻滚,痛苦哀嚎。
关杉月怒不可遏,一边抽婆子一边看向周氏,眼神阴鸷:“贱婢!谁给你的胆子敢打主子!”
周氏这才反应过来,闻言反应过来关杉月在指桑骂槐,瞬间炸了。
她厉喝一声:“关杉月,你反了天了!来人,给我拿下掌嘴!”
关杉月一鞭子抽向周氏,吓得周氏尖叫一声:“关杉月你这个贱蹄子!居然敢对我动手!”
闻言关杉月冷笑一声:“我听父亲命令在国公府为关家费心费力,您倒是不把我当人看,背着我如此折磨我娘!”
虚弱的林氏在身后唔唔叫唤出声,生怕关杉月被责罚。
关杉月心口一窒。
以前母亲为她求饶,却让那群人变本加厉。
她伸手护住母亲,偏头低声开口:“娘,孩儿不会让你受苦了。”
周氏被关杉月那一句镇住,但此时怒火上头,冷哼一声:“你能为府上做什么?能活着就不错了,给我按住她!”
关杉月一点不着急,冷笑道:“夫人大可以动手,只要我今日能活着回国公府,日后就算赔上这条命,我也会让关家付出代价,就看到时候夫人如何跟父亲交代了!”
话音刚落,关云身后跟着管家踏进院门,正好就听见这句。
管家匆匆来报,说是关杉月带着人闯进府中,直奔林氏院子,关云顿时暗道一声糟糕,连忙过来了。
关云道:“怎么回事?”
周氏闻言便要告状,关杉月冷声道:“我出嫁时关大人便许诺过会善待我娘,前几日在国公府又许诺一次,如今这是什么意思?”
她视线冷漠,眼中的杀意半分不遮掩:“难不成让我与宇文世子打好关系,是为了送关家上断头台吗?”
此言一出,关云脸色顿时变了,难不成关杉月当真攀上了宇文沪?
但他心中还是偏向周氏,便沉下脸道:“休要胡言乱语!你还把老夫放在眼里吗?”
关杉月明白她嫁出去之后林氏孤身一人在关府,若今日震慑不关云夫妇,林氏日后还会被这般欺压。
她半步不让:“关大人此言差矣,难道不是你们言而无信吗?”
说着,她朝一旁警惕侍卫上前的丫鬟道:“翠月,你去将世子请来,我要让世子看看,此事到底谁有理!”
翠月是关杉月挑选出来比较信任的丫鬟,闻言当即领命往外走,关云果真脸色一变。
“等等!”
关杉月冷着脸抬手,翠月便没再动。
关云细细打量关杉月。
关杉月身上锦衣华服不似作伪,现在态度又这般强行,说请宇文沪就请宇文沪……
难不成……
周氏皱眉,骂道:“你这个贱人还想胡说……”
“啪”的一声脆响,关云忽然一个巴掌甩在周氏脸上,“你个妒妇!”
周氏瞬间红了眼。
“关云,你,你敢打我!”
关云冷着脸骂道:“你善妒成性,就是活该!回你的院子里思过!”
周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关云,但关云无动于衷,气的周氏一甩袖,临走时还朝关杉月和林氏啐了一口。
关杉月扶起自己的娘亲。
林氏不解关云为何变脸,可关杉月却看清了关云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往上爬恶心嘴脸。
周氏能给他助力,所以从前就任由周氏打骂他们母女,而她只是暗示一句,她跟宇文沪有关系,他就上赶着来讨好。
多么可笑!
看见林氏起来,关云挥开侍卫到关杉月跟前嘘寒问暖:“月儿,一切都怪周氏小心肠,为父一定会给你姨娘找最好的大夫!”
等人扶着林氏进了房间。
关云挥退下人,眼睛里面闪烁着算计的冷光,“月儿,你真的跟世子爷……”
关杉月冷冷看了关云一眼。
关云捂着嘴拍了一下:“你看父亲说的,只是月儿,听说南方那边大旱,世子爷负责赈灾一事,你看看能不能给世子爷提一提父亲?”
赈灾一事,其中能得多少美名不提,但只要稍加操作,一定会有很多油水,她这父亲啊。
见关杉月不应,关云的笑容逐渐敛下,看向房间里:“毕竟,父亲好了,你姨娘才会好,不是吗?”
又是拿娘亲威胁她,关杉月满心怒火,却又生生忍住:“我会跟世子提。”
“这才是父亲的好女儿!”关云笑意满满,“你放心,父亲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姨娘。”
关杉月冷着脸没有应声。
她知道,若不将娘亲接出这狼巢虎穴,她就会一再被威胁。
——
国公府。
关杉月回到自己的竹息院,刚想叫人,却看见下人却跪了一地。
小方氏坐在主位,端着一杯茶冷眼看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关杉月心下一惊,低身行了一个礼:“母亲来了。”
小方氏猛地一拍桌子:“是不是本夫人没有给你立规矩,你就想反了天了!请家法来!”
关杉月想起家中一直受气的母亲,知道越是忍让,她们的气焰便越盛。
她走过去给小方氏倒了杯茶:“母亲,若是儿媳扫了黎小姐的兴也无妨的话,那您便请家法吧。”
小方氏皱了皱眉,心底却隐隐有了猜测。
“哪个黎小姐?”
关杉月低眉回道:“当然是黎相的千金,她拉着我说了许久家常,您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跟黎小姐求证。”
关杉月神态自然,没有丝毫心虚。
宇文沪跟黎颂诗有婚约没错,但不代表二房敢去招惹这位本性跋扈的相府千金。
她在赌,小方氏,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