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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仙人铭

晨曦刚醒,关杉月拿不准宇文沪说让她等着,会发生什么。

莫非他是要悄悄跟她一起出去。

关杉月刚带着丫头到府门口,一时间怔愣住了,长身玉立的男子悠然立在她的马车之前。

见她出来,更是抱了手臂:“上车。”

这是在叫她?

关杉月下意识环顾四周,也没看见其他与世子爷相熟的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宇文沪忽然拉上她的手臂,不容置喙,一把将她拽入了马车。

马车的门突然关闭,女儿家的车架相较于两个人,实在显得狭窄。

“该走了。”宇文沪吩咐道。

登登马蹄声起,马车晃动而行,关杉月没坐稳,向后一倒,宇文沪伸手一扶,她正想道谢。

男人的手掌忽然握住她的腰际,指腹摩挲过细腰,男人调笑声落在耳畔:“弟媳白日里便这般投怀送抱,实在着急了些。”

关杉月红了耳廓,敛下眸,缩了脖子到马车一角,想要说宇文沪孟浪,有求于人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宇文沪目光深深,玩味地瞧着女子委屈的神色,手指轻轻摩挲一下,似乎还停留着她的体温。

等到马车停下,朱色高楼雕梁画栋,上书神仙一游,是京城闻名的仙人铭,是一间画室,铭主是个妙人,经营画铭千金难得一入,画作更是惊天高价赚足了噱头。

她那黑心父亲曾经被人带去一次沾沾自喜了一月,却绝口不提自己连一幅画作也买不起的事实。

娘亲身份卑微,却习得一手好画,她也提过这仙人铭,画若出仙,作不留名,便是寒门之子过铭中品鉴,也能绘画入库,刻仙人铭刻。

宇文沪率先下了车,玉树临风的男子引了仙人铭的人重视,有了伙计前来引路。

“世子爷大驾光临,不知是看上了哪卷新作?”

“那得看弟媳看上了哪幅画。”宇文沪看向马车,关杉月也只能硬着头皮,在众人目光下下车。

但画铭之中的人十分识趣,没有一人提及二人同车之事。

宇文沪对画铭十分熟悉,悠然在前面走着,关杉月也逐渐被画吸了神。

忽然明白了宇文沪的用意,京都夫人向来自诩文雅,常常各自比较家中所得,她们或许不爱画,不懂画,却一定要有仙人铭的画于家中彰显文采。

说来简单,可若世子不来,依照仙人铭这入门规则,她连门也入不得……

宇文沪……

“沪哥哥!”一道娇俏的女声打破了平静。

女子身着一鹅黄流仙裙,像只蝴蝶似的扑了过来,亲昵地挽上了宇文沪的手臂。

宇文沪也没推开,揉了揉她的脑袋,专注地看向黎颂诗。

关杉月未发一言,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国公府世子与相府嫡女黎颂诗定下婚约的事情人尽皆知,到底是真正的京都贵女,才会得到他温柔以待……

黎颂诗有些娇憨地埋怨着:“沪哥哥怎么来仙人铭也不告知我一声?”

宇文沪回头,语调清幽:“带了个人来。”

关杉月微微颔首:“妾身是二房长公子之妻,关氏。”

黎颂诗似乎是才看见有这么一号人物,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过,在关杉月那张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沪哥哥的弟媳,怎么要沪哥哥带来呢……”黎颂诗捂住了自己的嘴,有些吃味的揽住宇文沪,“抱歉,我一向心直口快,但国公府的人怎能看这些凡品,我带你看别的。”

关杉月抿了下唇瓣:“劳烦黎小姐了。”

黎颂诗表现出吃醋的模样,却并不惹人讨厌。这样活泼开明的模样,也只有被溺爱的人才会有。

黎颂诗带着关杉月到了一间房间,指了壁上的画。

“京都贵女人人皆是懂得琴棋书画,想必夫人也不例外,你看这幅《鹤慕》挂在此处多日,平日里夫人恐怕是没机会得见,有的鹤生来就高贵,得众人目光,不知夫人如何见解。”

黎颂诗虽是在捧,可要是她一句话说错,四下之人都知道她无才之名,关杉月察觉到她的敌意,却不知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她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宇文沪,心下了然,也知道这是避不过了。

她目光落在画上:“鹤慕音为和睦,鹤是钟情鸟,画中鹤傲,得四下之目,可又有谁慕?不过是它慕之另一鹤,目光所及皆是钟于一处,孔雀展羽为求偶,鹤傲只为引其注视,其中鸟目出神,算得上品……”

在场之人皆非富即贵,听见关杉月侃侃而谈,也不禁小声讨论。

“国公府这位夫人,对画作欣赏有极高的造诣。”

“是啊,要是我家夫人能这么懂画,也不会处处责备我买画回家。”

黎颂诗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这些话虽然没一句话说她的不是,却让这女人出尽了风头,有些让她不快。

宇文沪也不禁看向关杉月,在此之前,还未曾听说这丫头真能品画,倒是小瞧了她。

关杉月没注意二人神色,当今太师与夫人夫妇和睦,这幅画……她吩咐向身边的伙计。

“麻烦取下这幅画吧。”

她来画铭并非是要炫耀自己识画,而是要挑选赠礼的,也多亏黎颂诗,这里的画比入口那些好上不少,她抬手指向几幅。

黎颂诗平时附庸风雅,勉强通过价格可以知道这些画的画工,可这次,关杉月随手指的画,从众人惊叹的神色间,也知道这些画定然是此中魁首。

见关杉月这般大手笔,黎颂诗眼珠一转,一副为了她考虑的模样:“我知道夫人喜画,可买这么多画怎能持家?”

言罢,她抱住宇文沪的手臂,带着星星眼:“若是我嫁给沪哥哥,以后可不能像她这般没考虑。”

如果刚刚还觉得是怀疑,现在关杉月是真真感受到了她的敌意了,但不懂持家的名头定然不能接下。

“黎小姐说笑了,女子持家确实当知节省,不过既是择礼,便不能小气,国公府赠礼,这何种地位送何种档次的礼物,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不可让国公府被人看轻,也不能让世子爷被人看轻,实非无理乱花钱。”

关杉月故意提及宇文沪,也是存了让黎颂诗知难而退的心思。

果不其然,黎颂诗闻声看向宇文沪,拉着他的手撒娇:“沪哥哥,我以为是夫人自己想买,不知道是拿来送礼的。”

宇文沪只警醒似的看了一眼关杉月,垂眸说了一声无碍。

关杉月心头微刺,黎颂诗句句针对,她不过回嘴一句,就被宇文沪警告。

她不禁有些艳羡黎颂诗,果然,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必看旁人脸色,她选好了画,见两人还有话要说,便向宇文沪说自己去另一边看看。

黎颂诗的针对让关杉月心里不是太舒爽,她下了楼,想再逛逛,却忽然瞧见店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跑过。

关杉月拧眉,还是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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