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谦被困在车里,目光如炬地盯着姜家大宅的朱红大门。
姜舒敏刚刚的那些话,搅得他心烦意乱,恼火得很。
一腔怒意无处发泄,他双手猛地砸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之大骂出声:
“好你个姜舒敏!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拿捏住。”
骂归骂,他的烦躁之意非但未减,反而愈加强烈。
恰在此时,姜舒敏和陆砚冰一道从姜家走了出来。
姜舒敏额头上受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血是止住了。
她换了身衣服,又仔细地涂了口红。瞧这装扮,是要干什么去?
陆明谦的目光落在她那件水蓝色衣裙上,思绪一下子飘回从前。
记忆里的姜舒敏总是灰头土脸,不修边幅,可今天却像是换了个人,懂得打扮自己了。
想必她是知道要去见家长,所以刻意打扮了一番,真是个心机深沉的。
陆砚冰拉开车门,陆明谦不敢置信,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姜舒敏进了副驾驶。
陆砚冰没上车的空档,陆明谦便沉下脸,开口威胁道:“姜舒敏,到了陆家,你要是敢乱说半个字,我绝不轻饶你。”
姜舒敏却不吃这一套,冷笑一声,回击道:“若你心地坦荡,行得正坐得直,又何必害怕鬼敲门呢?我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话音刚落,车门“砰”的一声被陆砚冰关上,二人之间的争锋相对就此中断。
陆明谦面色愈发阴沉,憋闷地靠在座椅上,视线紧紧追随着姜舒敏的身影。
陆砚冰从后视镜瞧见陆明谦那张难看的脸,狭长的凤眸危险地眯起,紧接着,一脚油门踩下,汽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
抵达陆家别墅门口,佣人赶忙开门。
陆明谦被陆砚冰押着下了车,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只有犯了大错才会来祠堂,那可是要挨打的!
陆明谦心中不安,身子扭来扭去,忍不住喊道:“小叔,你这是要干什么?事情没这么严重吧!”
陆砚冰头也没回,径直把他带到了祠堂。
陆明谦不甘不服气,在祖先的威严之下,他不敢有丝毫逾矩之举,只能跪着,不敢轻举妄动。
陆砚冰冷声吩咐道:“看好他,我回来之前,不准他起来。”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佣人便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陆家小爷的话,在陆家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命令,就连陆老爷都要敬他三分,陆家的权威,非他莫属,说一不二。
陆明谦心中急切想着对策。
他环顾四周,发现姜舒敏不见了踪影,便赶忙扭过身子,朝着陆砚冰的背影大声问道:“小叔,姜舒敏呢?她怎么没来?”
陆砚冰脚步一顿,随即回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满是复杂难明的情绪,看得陆明谦心里直发慌。
他猜不透小叔的心思,却莫名地感觉到,似乎有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
姜舒敏独自在车上,整理着自己的妆容。
一会就要和陆砚冰去拍结婚照、领结婚证。她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自然希望以最好的模样出现在这般重要的时刻。
她想起陆明谦那混账东西,把自己额头上磕得鲜血直流,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这笔账,她先记下,日后定要加倍讨回来。
陆砚冰上车后,递给她一条毛巾,道:“里面包着冰块,能消肿。”
姜舒敏满心惊讶地接过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额头上,目光追随着陆砚冰的侧脸。
下颌线分明,一举一动之间,尽显尊贵之气。
表面上看,似是冰山一座,冷峻难近,可姜舒敏却没料到,他竟是这般细致入微、体贴周到。
车外景色飞速后退,车子走的并非去婚姻登记处的路。
车行约莫半个小时后,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陆砚冰解释:“这是我领导的家,结婚前需先打报告,我去去就来。”
姜舒敏点头,目送陆砚冰进了别墅。
没过十分钟,陆砚冰便出来了,手里拿着文件和证明。
陆砚冰上车,把文件放好,出发前,再给她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清楚,去带路上有一段距离,你随时都可以反悔。”
姜舒敏好不容易承才让陆砚冰答应,怎么可能反悔,毫不犹豫回答。
“考虑清楚了,不反悔吗,小叔快去吧,一会别人该下班了!”
二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婚姻登记处,走的是特殊通道。
工作人员见状,立刻安排他们拍照。
陆砚冰脊背挺得笔直,姜舒敏挨着他坐下。
他俩并肩而坐,可周身的气息却透着疏离。
拍婚纱照的师傅忍不住提醒道:“靠近一点,笑起来才好看嘛!”
姜舒敏听了,挪动身子,紧挨着陆砚冰,还细心地帮他整理衣领。
虽然是出于任务,日后两人少不了接触,该表现的时候也不能马虎了去。
于是,她主动挽起陆砚冰的手臂,娇嗔道:“小叔,你就大发慈悲,笑一笑呗。结婚就这一次,我可不想拍出来的照片难看得要命。”
陆砚冰攥紧拳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随着“咔嚓”一声响,快门按动,白烟腾起,拍照环节便算完成。
结婚证很快便发到了他们手中。
二人并排而立,陆砚冰俊朗,姜舒敏明媚,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连拍照的师傅都动了心思,想把他们的合照摆在登记处做宣传。
陆砚冰直接回绝,他眼看着姜舒敏脸上绽放出的笑容,满心满眼都是不能往外说的疯狂。
他只想把姜舒敏藏在自己身边,独自欣赏。
好不容易,她成了自己的老婆……
姜舒敏拿着结婚证,微微出神。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耳畔响起:
【恭喜宿主,三天之内和陆砚冰结婚登记成为合法夫妻,任务奖励愿望值10点、储存空五百平、姜家金针一套。】
姜舒敏又惊又喜,姜家的金针!她母亲在世时,她曾见过。母亲离世后,那金针便不知所踪。
那本就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只可惜母亲还没来得及正式传给她,便撒手人寰了。
想到这儿,姜舒敏眸光暗淡,满脸尽是难掩的难过与悔恨。
陆砚冰看在眼里,心下一沉,误以为她是在为与自己结婚之事后悔。
看着她黯然的神情,他只觉得喉咙像被棉花堵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已经给过她机会反悔,如今他不可能再放手。
突然,姜舒敏握住陆砚冰的手,神色从方才的失落转为认真:“小叔,我会好好和你过日子的。
以前,大家都说和陆家联姻的人是陆明谦,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林婉柔,他们还联合起来欺负我。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喜欢陆明谦了,我只喜欢你。
你以后会帮我撑腰的,对吧?”
姜舒敏泪眼婆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紧张地等着陆砚冰的回答,因为这关乎陆砚冰往后会站在哪一边。
陆明谦和林婉柔那两个渣男贱女,绝对要收拾他们一顿。
要是陆砚冰不肯帮她,那她可就……
陆砚冰沉声说道:“你现在是我媳妇,没人能欺负得了你,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姜舒敏心下一暖,壮着胆子试探问道:“要是我想替我妈报仇,你也会帮我吗?”
陆砚冰凝视着姜舒敏,竟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的杀意。
他想起姜舒敏藏着的东西,眸色愈发幽深。对付陆明谦之事,不必让姜舒敏冒险。
“别胡说八道,如今是法治社会。你有委屈,只管告诉我,我会为你撑腰。”
姜舒敏轻应一声,狐眸垂下,和陆砚冰一起上了车,朝着陆家驶去。
此时,陆家祠堂里,陆明谦已经跪得不耐烦了。
三个小时都过去,姜舒敏和陆砚冰还没回来。
陆砚冰牵着姜舒敏的手走进祠堂,拿了三炷香递过去。
他淡淡说道:“点上香,拜过祖宗,以后你就是陆家人了。”
陆明谦满心疑惑,他没反应过来,点个香就能成陆家人?他们还没领证结婚呢,姜舒敏算哪门子的陆家人?
就在此时,陆老爷从门口进来,一上来就是质问的语气:“明谦,你又闯了什么祸?”
陆老爷打量着小儿子陆砚冰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明谦这孩子,向来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儿,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
陆明谦一见陆老爷子来,立马告状:“爷爷,你可得给我说句公道话啊!
小叔居然没经过我同意,就自作主张地把结婚证给办了,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姜舒敏看着头发花白的陆老爷,一时不知该叫爷爷还是公公。
她求助般看向陆砚冰。
陆砚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牵着姜舒敏的手,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和舒舒今天领了证,以后她是我陆砚冰的妻子。”
话音刚落,他又向姜舒敏介绍,“舒舒,这位是我父亲,那是我侄子。”
这一番话,宛如平地惊雷,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陆老爷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一下子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砚冰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孙媳妇变儿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