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敏在路上吃饱喝足后,慵懒地靠在座位上,眯着眼,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陆砚冰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透过后视镜看向她,眼中也是满足。
这样的姜舒敏,陆砚冰以前从未见过。
以前见到的她总是紧张而畏惧,而今天,她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车子开到陆家时,姜舒敏眯着眼,睡得香甜。
佣人拉开后车门,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陆砚冰制止。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陆砚冰单手托起姜舒敏,她的头枕在他的肩窝,呼吸均匀。
姜舒敏似乎有些不舒服,嘤咛了一声,拱了拱身子,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均匀而浅浅的呼吸吹在陆砚冰的脖颈上,他面不改色,但耳朵尖却悄然变红。
进入房间后,陆砚冰没有开灯,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放在她的额头,试探着温度。
有点烫,烧还没退。
他吩咐佣人拿来冷毛巾,进行物理降温。
姜舒敏奔波了一天,确实很累,睡得很安稳。
她闻到了熟悉的肥皂味,这是陆砚冰的味道。
难得的是,她没有做噩梦,睡了一个好觉。
以前,她总是会做噩梦,梦见母亲,梦见自己愚蠢的过去,梦见对陆明谦的羞辱。
这些梦让她痛不欲生。
陆家别墅外,林婉柔下了车,大声喊着陆家的佣人,但没有人理她。
一个佣人冷冷地对她说:“不好意思,不在。”
林婉柔瞪大了眼睛,拉着一个叫林嫂的,不让她走:“拜托你和陆明谦说清楚,我找他真的有急事,很着急。
你让他出来,或者让我进去,我自己和他说。”
林嫂甩开林婉柔的手,不耐烦地说:“不见就是不见,你是耳聋了吗?还要我说几遍?”
林婉柔被驳了面子,脸色难看。
见不到陆明谦,她还怎么去说姜舒敏的坏话?
无奈之下,林婉柔用了一点手段,等来了林嫂的儿子林青,他在陆家当花匠。
“林哥,我真的找陆明谦有急事,关乎他的婚姻大事,真的很着急。求求你了,让我进去吧。要是现在不说,真的会出大事的。”
林青犹豫了一下,看到自己喜欢的女生泪眼婆娑地求他,还是心软了,放她进来。
今天陆家祠堂发生的大事,可真是惊天动地,震惊了所有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陆家的孙媳变成了儿媳!
“你小心一点,陆小少爷被罚跪祠堂呢。”
林婉柔惊讶极了,陆明谦被罚了!
上次他被罚,还是因为姜舒敏母亲出事的时候。
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只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婉柔来到祠堂,看到陆明谦跪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明谦,是我,婉柔。”
林婉柔轻声喊他,还推了他一下。
没想到推到了陆明谦肩膀上的鞭伤,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睁开眼睛,眸子里满是戾气,仿佛要吃人。
但看到是林婉柔时,他眼中的戾气瞬间缓和下来,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天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林婉柔先表达了她的关心,然后才提到姜舒敏。
“明谦,你这是怎么了?是小叔体罚你了吗?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打人!”
说着,她流下了两滴心疼的眼泪,接着道:“医书拿到了吗?我的老师今天问我了,下周就要离开京城了。
她的医术你是知道的,如果能借到,你的腿疾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了,我在大街上看到舒敏和小叔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好像很不一般,这事你知道吗?”
陆明谦冷哼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
陆砚冰还逼着他喊姜舒敏“小婶”,不喊就不让出祠堂。
“医书的事情我会想办法。”陆明谦想到姜舒敏的态度就头疼。
以前无论他怎么嘲讽羞辱,她都会傻乎乎地凑上来。
可现在,她怎么就不凑上来了?
要说姜舒敏和他小叔结婚了,打死他都不信。
姜舒敏以前对他有多稀罕,他心里清楚得很。
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改变了想法?
一定是姜舒敏用了什么手段,让陆砚冰配合她演戏给他看。
林婉柔看着陆明谦出神,气得不行。
就不能专心一点吗?
难道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姜舒敏和陆砚冰有情况,难道他被打傻了,听不出来?
“明谦,舒敏不愿意把医书借给我们,那就算了,我会求我的老师,想其他办法的。
那么宝贵的东西,随便借给外人肯定不愿意。
只是不知道她和小叔说了什么,关系那么不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和医书有关系。
只是你的腿……恐怕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遇了。
可遇不可求,我老师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用不了多久就要走。”
林婉柔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这会听懂了。
但陆明谦现在烦躁得很,陆砚冰和姜舒敏的关系以前怎么没发现那么亲密?
姜舒敏真是个好心机,把她家里人都利用了一遍。
还有昨天和林婉柔同时落水,原来是早有预谋。
故意落水,让小叔同情她,再陪他演一场戏,故意给他看。
还在外面招摇过市,让林婉柔看到,然后这个时候说给自己听。
好手段,姜舒敏真是不得了,绕了那么大一圈,目标还是他。
……
不知道睡了多久,姜舒敏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眼睛。
她适应了黑暗,看清了天花板,是大白墙,不是自己家。
她坐起身,靠在床边的陆砚冰立刻睁开了眼睛。
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传来:“睡醒了?还饿不饿?”是陆砚冰的声音。
“有点。”姜舒敏如实回答。
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陆砚冰好像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冰冷不近人情的陆砚冰,不一样了。
“闭上眼睛。”随后,啪嗒一声,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陆砚冰的大手挡在姜舒敏眼前,隔开了刺眼的灯光。
姜舒敏的心漏跳了一拍,陆砚冰,真的不一样了。
“这是你的房间?被子的味道和我家的一样,真是巧了,难怪我睡得那么香。”
姜舒敏拿下陆砚冰的手,浅浅地笑着,另一只手摸着肚子。
“还有吃的吗?我饿了。”
陆砚冰把手自然地放在姜舒敏额前,试探着温度。
已经退烧,他松了一口气。
姜舒敏给自己把了脉,轻松地说:“我没事。”
她是真的饿了,看了看外面的天,又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
“想吃面还是喝粥?我去煮。”陆砚冰起身准备下楼。
“鸡蛋青菜粥有吗?”姜舒敏问。
“有。”
陆砚冰离开房间下楼,哪怕姜舒敏想吃龙肉,他也会想尽办法弄来。
陆砚冰下楼来到厨房,灯还亮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厨房里,陆明谦像一个小偷似的,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边上是林嫂在包饺子。
“少爷,你慢一点,还有,小爷已经睡了,不会下来的。”
林嫂说着,就看到陆砚冰出现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吓得把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小爷,你怎么来了?”
“饿了吗?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陆明谦回头看到是陆砚冰,也吓了一跳,放下碗筷:
“我就是太饿了,没吃晚饭。小叔,我吃晚饭的权利还是有的吧!”
姜舒敏不想在房间里待着,穿上陆砚冰给她准备的拖鞋下了楼。
看到陆明谦在陆砚冰面前就像个孙子一样解释。
呵呵,欺软怕硬的废物点心罢了!
陆明谦看到姜舒敏出现在厨房门口,脸上写满了震惊,指着她的鼻子质问:
“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