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疏不发话，李大宝略显尴尬。
侧身让了一步，对着身后楼梯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姑娘，借一步说话。”
“请...请上楼雅间详谈，可好？”
云疏淡淡一笑，心中冷哼。
【果然是个势利眼。】
【不过也好，这样的人反而更好拿捏。】
苏云容跟在云疏身后，即便已经坐在雅间，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怯生生地打量着雅间，雕花屏风，宽敞明亮，连地上铺的都是青石砖。
更让她震撼的是，还是现在掌柜谄媚的态度。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们带来的菜？
里面的弯弯绕子，现在的她实在想不明白。
——
二楼雅间内，李大宝给婢女使了个眼色，上的是极品的雨前龙井茶。
“姑娘，敢问这些蔬菜是如何种植的？”
他的语气谦卑得很，完全没了刚才的傲慢。
云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山中有灵泉，被我寻到了，我把它们带回来种菜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
李大宝眼中精光一闪。
灵泉？
这可是传说中的宝物！
怪不得这菜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姑娘，不知能否再让我们后厨试试这菜的具体烹饪效果？”
“毕竟做生意嘛，还是得要验验货，总要让买家满意才行，您说是吧！”
云疏点点头。
“可以，不过就用最简单的方法，清水煮就行。”
“这样能最大程度品出来蔬菜本身的味道。”
李大宝连忙点头称是，立刻吩咐后厨准备。
没过多久，一阵异香从后厨飘出，传至楼上。
这香味中带着甘甜，甘甜中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清雅。
仅仅是闻到这味，就让人精神一新。
正在一楼用餐的几个散客，纷纷停下了筷子。
“这是什么香味？”
“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菜！”
“掌柜的，这是新菜吗？我也要一份！”
......
李大宝听到楼下的骚动，心中狂喜。
光是香味就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这菜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不一会儿，王师傅端着一盘青菜来到雅间。
那盘菜，翠绿欲滴。
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翡翠雕琢而成。
而且奇怪的是，明明只是用清水煮的，但菜叶上却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掌柜的，您尝尝。”
王师傅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做了三十年菜，从没见过这样的奇迹。
李大宝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菜叶，放入口中。
瞬间，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这菜的味道，简直无法形容！
鲜美、清香、甘甜，层次丰富得令人难以置信。
最神奇的是，咽下去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仿佛疲惫一扫而空。
连日来的腰酸背痛，竟减轻了不少！
“这…这是仙菜！”
李大宝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这绝对是仙人吃的菜！”
他又连吃了几口，每一口都让他更加震撼。
这种菜，别说是柳河镇，就是放到京城，也绝对是无价之宝！
云疏看着李大宝失态的样子，心中暗笑。
【就这点定力，还想跟我谈生意？】
【等会儿看我怎么宰你。】
苏云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没想过，一盘普通的青菜，竟然能让见多识广的掌柜如此失态。
可我也吃过啊，感觉也就那样啊！
难道是因为我们经常吃的缘故？
李大宝好不容易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再次看向云疏时，眼神无比热烈。
“姑娘，这些菜我全要了！”
“您开个价吧！”
云疏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
李大宝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一文钱一斤？
这么便宜？
“好好好！我全要了！”
他生怕云疏反悔，立刻拍板。
云疏却摇了摇头。
“掌柜的，你理解错了。”
“我说的是，一百文钱一斤。”
李大宝的笑容僵在脸上。
“青菜现在市价一文钱一斤，这小姑娘竟然要价百倍？”
疯了不成？
这可是天价了！
但是想到刚才那种味道，想到楼下客人们的反应…
他咬了咬牙。
“姑娘，这个价格…”
“太高了吧？”
云疏淡淡一笑。
“掌柜的觉得高？”
“那我去隔壁聚福楼问问。”
“虽然聚福楼现在比不上望月楼，但只要有了我的灵蔬供应，相信很快就会生意爆火。”
“到时候，望月楼说不定可就要屈居第二了。”
李大宝脸色一变。
他当然知道云疏说的是事实。
聚福楼一直是望月楼的竞争对手，双方斗了多年，望月楼只是略胜一筹。
如果聚福楼真的搞到这种仙菜…
那望月楼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事，这背后的利益关系竟被一个十几岁小姑娘点破了。
哎，果然，这从始至终都镇定自若的小姑娘也不简单啊。
“等等！”
李大宝急忙叫住云疏。
“姑娘，姑娘，别急嘛！”
“我答应，我答应！就按照你说的价格来！”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您必须跟我们签订独家供货契约。”
“而且要保证每日的供应量。”
苏云容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倍？
那岂不是一斤菜可以卖一百文钱？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个李大宝，倒是有点商业头脑。
知道垄断的重要性。
“可以考虑。”
“不过，我也有条件。”
“您说。”李大宝立刻回道。
“第一，预付一半货款作为定金。”
“第二，我现在只能提供青菜和白萝卜。”
“这个季节天气转凉，连年干旱，土地肥力有限，只有这两种菜最耐寒耐旱。”
“如果你要其他种类的菜，比如冬瓜、大白菜、胡萝卜、菠菜之类的，也可以，但价格要更高。”
李大宝连连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
“那…定制菜品的价格？”
“也是市场价的一百倍。”云疏淡淡地说道。
“而且要提前三天预订，我需要时间培育。”
李大宝倒吸一口凉气。
都是百倍！
确实价格有点肉疼。
但是想到刚才那种味道，想到这种菜的战略价值…
他一咬牙。
“成交！”
苏云容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妹妹就把几筐菜卖出了天价！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的二妹吗？
云疏和李大宝继续商讨细节。
“契约期暂定一年，每月供应不少于一千斤青菜，五百斤萝卜。”
“如果望月楼生意好，可以适当增加供应量。”
“但我也要保留涨价的权利。”
......
李大宝皱了皱眉。
“一年内涨价？这…”
“掌柜的，你觉得我这种菜，一年内价格会跌吗？”
云疏反问道。
李大宝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种灵蔬，只会越来越稀缺，价格只会涨，不会跌。
“那就这么定了。”
“另外，如果有其他酒楼想要合作，我会优先考虑望月楼的意见。”
“但如果望月楼不珍惜这次合作…”
云疏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李大宝连忙表态。
“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珍惜这次合作的！”
“那好，我今天一共带来了三百斤蔬菜，一共三十两银子。”
“定金十五两，现在就付。”
李大宝没有犹豫，立刻让小二去取银子。
不一会儿，三十两雪花银就摆在了桌上。
苏云容看着那些银子，眼睛都直了。
三十两银子！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要知道，他们全家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两银子。
现在，一车菜，就赚了三十两！
她偷偷看了一眼云疏，发现妹妹神色淡然，仿佛这些银子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这种淡定和从容，让苏云容既震撼又佩服。
“合作愉快，李掌柜。”
“麻烦你派人跟随我们到楼下去取菜。”
李大宝亲自送她们下楼，态度恭敬得像是在送贵客。
走出望月楼，苏云容还是一脸懵圈。
“妹妹，我们…我们真的赚了三十两银子？”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当然。”云疏淡淡地说道。
“而且这只是开始。”
在牛车边等候的苏大强，看到女儿们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二丫，怎么样？”
“卖掉了吗？”
云疏掏出那袋银子，递给苏大强。
“爹，数数。”
苏大强接过银子袋，掂了掂分量，脸色就变了。
这么重？
他颤抖着手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直接愣住了。
“这…这是多少？”
“三十两。”云疏平静地说道。
“什么？”
苏大强差点把银子袋扔了。
“三十两？”
“二丫，你没骗爹吧？”
“就这几筐菜，卖了三十两银子？”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要知道，他们家之前最多的时候，也就攒过五两银子。
现在，一下子就是三十两！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云疏看着父亲震撼的表情，心中暗笑。
【这才哪到哪，等以后家族真正崛起了，这点银子根本不算什么。】
“爹，来帮把手，把菜卸下来，让这几位伙计搬走。“
.......
半个时辰后。
云疏三人坐着牛车离开了望月楼。
一路上，苏大强都在傻笑。
苏云容也是一脸兴奋。
从今天开始，她彻底对这个妹妹信服了。
而且，她今天也算是见了世面。
原来，女人也可以这么厉害，这么有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