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经理看见顾以安神情不对,不自觉的喉头翻滚了一遭。
几分钟后,监控拉完,自动回到了实时播放画面。
“要不,我找个工作人员进去看一下……”保安经理紧张的观察顾以安的神色,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刚才那姑娘也是奇怪,进卫生间超过四十分钟,就算是闹肚子,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还不快去?”
顾以安瞟了一眼他。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为了避免闹出事儿,酒店在走廊进入卫生间的长廊上,放置了一块清洁维修的牌子。顾以安站在卫生间门前,盯着女服务员进去的背影。
几秒钟后,服务员惊慌失措的跑出来。
顾以安瞳仁一紧。
“有位小姐躺在马桶边!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顾以安眉眼暗下来,仿佛是黑洞。
他拨开挡在身前的保安经理,大步迈进了女卫生间里。
在最后一个隔间里,他看见了秦芙。
秦芙抱着马桶,躺在地板上。
他上下扫视秦芙的衣服,直到看见她穿戴整齐,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他脸上的黑色稍稍退去,用脚踢了踢秦芙的鞋。
“喂,起来了。”
保安经理看见这一幕,神色慌张,要是这姑娘是摔昏倒的,酒店岂不是要负责!
他凑上去,建议道,
“要不,叫救护车?”
顾以安嗤笑一声,
“她早就醒了,叫什么救护车。”
忽然,秦芙翻坐起来。
“我哪早就醒了?你进来的时候我刚醒……我只是,”她抱着马桶,脸色涨红,“我只是没有力气,自己爬不起来。”
保安经理立马上前,把秦芙扶了起来,
“小姐,您是身子不舒服么?”他陪着笑脸,生怕秦芙因为酒店的缘故,摔在这儿摔伤了。
秦芙站不稳,双腿发颤。
“谢了,我刚才有点头晕。”
她自己扶着门。
就在这里,卫生间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透过人墙,秦芙看过去,程嘉柔正在拨开人群往里挤。
“送你回家。”
顾以安转身就走,正撞在程嘉柔的枪口上。
保安经理见多识广。
见这情况,他赶紧对在场的人使眼色,不到两秒钟,卫生间清空了。他顶着一头汗,默默退出顺带关上了门。
“你为什么要送她回家?”
程嘉柔堵住顾以安,
“你司机老田呢?”
身后,秦芙举起手。
“程小姐,我不用人送,我自己能回家。”
她刚说完,顾以安宛如刀子的目光,已经戳在了她的眼睛上。秦芙凭白打了个激灵,看这模样,她惹不起。
秦芙躬着身子,顺着门缝往外挤。
忽的,一只大手按了过来,就像钳子似的,夹得她生疼。
“我说了,我送你回家。”
送我?
谁送谁啊?
秦芙差点笑出来,这家伙甚至都不会开车!
看见秦芙笑,程嘉柔脸色铁青,扬手搡了一下秦芙,
“你笑什么?笑自己赢了?别忘了和他有婚约的人是我,你算什么东西……提包的而已,王雨王助理的替补!”
机关枪似的,秦芙愣在原地。
“所以,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旁,顾以安的声音很冷。
程嘉柔忽的怯了一下,语调绵软,
“安安,我是你未婚妻啊。”
卫生间很大,顾以安的声音撞在墙壁上,
“我和你很熟么?”
他忽然看向程嘉柔,“听着,刚在外面,我给尽了程家的脸,不要考验我的智商,也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这是我能听到的么……
秦芙捂着耳朵,就像逃命似的逃到自己的汽车里。
要是换做以往,程嘉柔砰自己,她高低也要收一份律师函。
今天,就算了。
她抚摸着方向盘。
这车,不能留了。
没了车,顾以安就没理由让自己接送。卖了车,自己既能折现换钱,又能少了一个大麻烦。
太好了!
正想着,副驾驶门被拉开,顾以安矮身坐进来。
不知怎么,刚才那种眩晕感再度袭了上来,秦芙眼前一片黑,砰的一声靠在靠背上,昏死过去了。
顾以安确认秦芙没大碍后,他叫了个代驾,开着秦芙的车,回到自己家。
坐在后排座上,他翻了一下扔在后座上的合同。这是一份房屋租赁合同,是今天下午签署的,一室一厅面积49平,一个月1900.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秦芙脸上。汽车掠过树影,秦芙脸上斑驳的光影极速移动。
就在这时,秦芙的手机亮了一下。
顾以安轻扫过去,是二手车预约收车的信息。
顾以安眉头轻蹙。
自己刚给了她520万的现金,她为什么还要卖车?
短时间内需要这么多钱去填的,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是,
“赌博么?”
顾以安收回目光,扫向窗外飞驰而去的街景。
秦芙醒过来的时候 ,已经是下半夜了。
她眯着肿胀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忽然,一股紫檀香气,幽幽然的灌进秦芙的鼻腔。这房子……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木地板上。
全屋地板发黑,迎着光能看出泛着暗紫色的光。
她下床后低头俯身,脸几乎贴在地板上。
紫檀的香气越来越重。
“这是,紫檀木的地板?!”
秦芙惊讶地没合上嘴。
当初,秦振业娶廖芳菲后,廖芳菲闹着要重新装修房子。
为了装逼给人看,廖芳菲把设计师亲戚叫到家里。她先是要刨地板,问设计师最贵的地板是什么?
设计师告诉她,大叶紫檀木地板最贵。
她一脸不屑,
“我家老秦有的是钱,你直说全屋铺下来要多少?”
秦芙至今还记得设计师的话,
“这种地板很稀有,一平方的报价是98000,而且不管铺多少也没有优惠。”
秦芙最讨厌廖芳菲,小小年纪的她,立马回屋算了一下价格。秦家420平的面积,铺地板要四千多万。
秦振业知道后,直接否了。
秦芙非常高兴。
不对……
秦芙回过神来,自己怎么会在这儿。
她趿上鞋,准备开门出去看看情况。
“醒了?”
顾以安在走廊上抽烟。
烟雾仿佛把整个别墅都吞了。
秦芙扫向楼下,这里竟然是顾以安的别墅,难怪,也只有这种人铺的起大叶紫檀地板。
她心里痒痒的……
刚才那屋里的地板全撬走,至少能抵200万!
不良念头,在她脑中飞逝而过。
“谢谢你啊,我先回家了。”秦芙提上鞋开始逃。
这地方满地金砖,她担心自己犯罪。
“慢着。”
顾以安把手机扔给秦芙。
手机在秦芙手中瞬间起,最扎眼的就是二手车约时间的信息。
“你赌博?”
秦芙嘴唇颤抖了一下,指着自己惨笑,
“我这么抠抠搜搜的,哪舍得赌博啊?你看我像么?”
顾以安冷笑,
“我看事向来不用眼。”
秦芙呵了一声,快步下楼,头也没回。
“我没欠赌债,我就是单纯的守财奴。为了钱我什么都干得出来……不过谢谢你养老院的案子,我会用心做好的。”
最后一个字,淹没在秦芙关门的声音中。
—
卖车时间,约在上午。
秦芙和车道了个别,把车钥匙递给了名品店收车的经理。
经理找师父检查过后,还亲自试驾了一圈。
“GLK300,车龄三年,现在的价格最多是22万。”
秦芙有心理预期,二手车价格会低。
可是自己这车这么新,在4S店的保养一样不落,完全没出过事故,价格怎么就腰斩了呢?
“考虑下?如果签了合同,今天就能打款。”
经理催促。
今天打款,很有诱惑力。
秦芙站在一米开外,目光游移不定。她如果今天收了钱,自己再加把劲把养老院的案子早点搞定。
那样,就只剩下三十多万了……
到那时,秦家不能逼自己结婚,妈妈的骨灰也能迁出来入土为安。
“行吧。”
她抚摸车头,很有仪式感的道别,
“拜拜了,小可爱。”
经理笑了笑,递过合同。
秦芙接过,细细翻看条款。
如今车没了,别再掉进坑里。所以她看得格外仔细。
嚓!
她手上的合同忽然被抽走。
秦芙抬头一看,有些惊讶。这不是昨天那人么?
那人抄起合同,在经理脸色抹了两下,然后扔在地板上。
经理顿时紧张起来,
“顾,顾大少,您怎么纡尊降贵到我这儿来了?”
同样,秦芙也一脸懵逼的盯着他。
他就是顾嘉树。
白天仔细看,他和顾以安又不算太像。顾以安脸色五官棱角分明,冷冷的气质仿佛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而这个人,嘴角总是微微上扬,仿佛一直在笑,看上去挺和气的。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嘉树可是顾家长子,这是二手车行。
他,不论是卖车,还是买车,以他的身份出现在这儿,都太违和了。
“我让你老板留意的法拉利Dino 246 GT,一年了,还没消息?”
顾嘉树问。
经理完全忘记了秦芙的事,簇拥着顾嘉树要离开,
“您等一下,我带您去找我们老板,他现在就在二楼喝茶。”
刚走出一步,顾嘉树回头看了眼秦芙,目光落在秦芙的车上,“这车你给她开多少钱来着?”
经理咽了口水,声音渐小,
“二十二万。”
顾嘉树勾起嘴角,
“可我刚才明明听见了,这车的市价是28万。怎么到你这儿一晃,就成了22万了?钱这么好挣啊?
不如你教教我,我也想学……”
顾嘉树的手,搭在销售经理的肩膀上。
他的脸涨成野猪肝,红得发黑。
“顾大少!我错了!”
见顾嘉树没说话,他跑到秦芙身边,深深鞠了一躬,
“秦小姐!是我心黑,我认错!”
就在这时,顾嘉树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翻开看,是母亲的信息。
【这女孩是谁?】
顾嘉树点了几个字,
【好弟弟的小可爱……】
手机信息刚发出去,顾嘉树的目光贪婪的盯着秦芙,又补了一句,
【妈,我想拿来玩玩。】
几秒钟后,王洁回信。
【注意分寸,别耽误正事儿。】
君盛律所,主任办公室。
顾以安叫了王雨过来,
“秦芙的情况你查一下,半个小时之内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