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以后咱们养着它吧。”
苏温栀看了一眼萧容辞,“这是萧公子救回来的,你得先问问他。”
萧容辞自然不会拒绝。
因为狐狸的事,豆蔻对萧容辞的态度好转了一些。
萧容辞的伤恢复得很快。
好在,这回没有人赶他离开。
公孙丘对他身上的毒很感兴趣,每日变着法尝试解毒。
他是个医痴,这些年能让他感兴趣的病人不多。
苏温栀算一个,萧容辞也算一个。
但苏温栀有师父护着,许多过激的法子他都不能用。
萧容辞不同,他身体好,还有内力护体,耐得住折腾。
“大夫,这是什么?”
萧容辞看着公孙丘手上鸽子蛋大小的药丸,黑漆漆透着一股难闻的血腥之气。
“这是给你解毒的,你吃了它或许今天就能把经脉中的毒素逼出来。”
萧容辞不想吃。
倒不是怀疑对方的医术。
这老头医术不错,就是做出来的药丸实在难以下咽。
原本他怀疑过,寸金丸的药方或许是这个老头所创。
现在,吃了他做出来的药丸,萧容辞无比确定,这老头绝对做不出寸金丸。
“吃了!”
公孙丘盯着他,态度不容置疑。
萧容辞默默接过,深吸一口气,一把将药丸塞进口中。
“呕——”
他真的忍不住,秽物伴随污血被他一口吐了出去。
公孙丘后退一步。
豆蔻躲在门外,看向萧容辞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看来,公孙先生祸害不了小姐,该祸害别人了。
等萧容辞吐干净,公孙丘才上前给他把脉。
“不错、不错,今日的脉象比昨日又好了一些。”
说着眼睛余光看向豆蔻,招手让她过来。
豆蔻揉了揉鼻子,不太情愿靠近。
“谷主出关了,请您老过去。”
公孙丘闻言,眼前一亮,“他炼成了?”
豆蔻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行,我这就过去。”
公孙丘乐呵呵地收了药箱,转头叮嘱了萧容辞几句,便快步往内院而去。
萧容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加深。
“出关?”
他有心跟去查探,刚提起真气,胸口便涌上一股针扎似的疼痛。
“该死!”
竟然真的不能动用内力。
萧容辞捂着胸口,懊恼不已。
若早知道这里有个医痴,他就给自己换一个简单点的毒药。
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容辞咬咬牙,取出一只骨哨。
吹响后不久,他的房间里多了一个黑衣人。
“主子……”
榕树下,苏温栀神色惴惴,紧紧盯着密室大门。
随着一声闷响,里面走出来一道修长的身影,身姿挺拔,身着月白广袖长袍,乌发中带着几缕银丝,眉目清冽,好似远山白雪,不含半分温情。
这时,他瞧见榕树下的女子,冷冽的眸光好似春雪消融,唇角多了一丝宠溺的浅笑。
“徒儿,过来。”
苏温栀看见师父出来,疾步上前,“师父,您终于出来了。”
“嗯!”
云水扫了一眼徒弟,让她伸出手腕,指尖轻轻覆在她的腕上,片刻后眉心舒展。
“不错,看来这几日你没有懈怠。”
苏温栀收回手腕,笑着给师父倒茶,眼中含着期待。
“……师父,成了吗?”
云水轻笑一声,从袖口中拿出一只墨玉药瓶。
苏温栀眼中闪过雀跃,伸手接过药瓶,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粒珍珠大小的药丸,散发着幽幽清香。
这时,公孙丘背着药箱走来。
一边走,一边不满地嚷嚷。
“一个药丸,整日遮遮掩掩,走这么远的路,这是要累死老人家!”
忽然,他停住脚步,眼睛直溜溜盯着苏温栀手中的墨玉药瓶。
“这……这是……七叶灵芝炼制的解药?”
云水点头,“正是!”
公孙丘闻言,双目放光,搓着手嘿嘿笑道:“行啊,算你有本事,不枉老夫教了你这么久!”
云水拱拱手,略有些敷衍道:“云某多谢先生指教。”
公孙丘挥手,哼道:“少说那些虚的,这些年我手里那看家本事该教的也都教给你了。你要是有心,就把你手里那些方子再给我几个,千万别拿那些没用的东西糊弄人。”
苏温栀眼睛一会儿看看师父,一会儿看看公孙丘。
这世间的事情当真玄妙。
师父制药的本事举世无双,医术却只是普通。
公孙丘医术高超,可制药的本事却一言难尽。
两个人一长一短,各有所长,谁也不服气谁。
苏温栀在中间打圆场,“公孙先生,师父刚出关,还是让他先歇息一会儿。”
“哼,你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收了个这么孝顺的徒弟。”
公孙丘语调泛酸。
云水冷哼一声,也不搭理他。
公孙丘一把将他挤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墨玉药瓶,“苏丫头,把那药给我看看。”
苏温栀递了过去,并问:“先生,我服了这药,是不是就能彻底好了?”
公孙丘点头,“那是当然,七叶灵芝不仅能清除你体内的毒素,还能修复元气,往后你再也不用三天两头生病,一步三喘了。”
苏温栀听得唇角上扬,满心欢喜,“那……那我是不是就能出谷了?”
“当然……”
公孙丘刚点头,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叱。
“胡说什么?”
苏温栀瞬间打了个激灵,忙低下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云水方才还算和气的眉眼,刹那覆盖上冰霜,眸光沉沉压下来,周遭空气凝滞无声。
公孙丘低声说了什么,对上云水冷冽的眼神,立刻化作无声。
“师父,我错了。”
苏温栀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生气,却仍低头认错。
云水紧抿唇角,下颌绷得紧实,盯着苏温栀看了好一会儿。
“你有什么错?”
云水声线低沉,字字冰寒,“这些年师父把你拘在这深山中,你心里早就厌烦了吧?”
苏温栀紧攥拳头,“徒儿不敢!”
“哦?原来是不敢?”
在这样的讥讽下,苏温栀终于顶不住,双膝跪地。
“师父您救我性命,又收我为徒,恩同再造。师父有命,徒儿纵使豁出性命,也绝不敢违背。”
“哼,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要出去?”
公孙丘在一旁看着,见苏温栀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忍不住开口劝道:“她年纪小,想去外面看看就去看看就是了。你若是担心,也跟着去不就行了。”
云水淡淡扫了公孙丘一眼。
这一眼看似平淡,却好似利刃,公孙丘撇撇嘴,却不敢再开口说话。
有求于人的时候,总会不那么理直气壮。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苏温栀跪在地上,森冷的寒气从地面渗入膝盖,冷得刺骨。
体内原本已经压制住的毒素再次涌现。
她强忍着痛苦,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不敢动。
她与师父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年,师父的性子,她最清楚不过。
不发怒的时候,师父是温和的,对她最为宽容。
可一旦发怒,就好像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