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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密室药方

密室里的火烛照映在萧容辞脸上。他蹲在笼前,食指轻轻叩了叩笼壁。

声音沉闷,听起来极为结实。

他身形没动,就这么静静听着敲击的回响散开,眉梢慢慢挑起来。

小九站在笼中,面无表情看着他。

萧容辞站起身,环顾四周。

密室不大,四壁挂着兵器架,架上摆着各式机关器械,做工精巧,一看就不是寻常匠人的手艺。

角落里堆着几只木箱,箱盖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应是许久没有动过。

他目光在兵器架上掠了一遍,最后落回笼子上。

传闻千机谷的玄铁笼以天外陨铁铸就,削之不断,锁之不开。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

匕首入鞘时没有声音,出鞘时也没有。

刀身漆黑,毫不反光,像一截凝固的夜。

他将刀刃抵在笼壁上,轻轻一划。

铁屑簌簌落下。

萧容辞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地砖上的铁屑,边缘整齐,断口平滑。

他没说话,只是把匕首收回去,将地上的铁在掌心掂了掂。

精炼过的好铁。

不是陨铁。

看来千机谷的名声,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放出去的烟雾

他没有多耽搁,三下两下划开锁扣,笼门应声而开。

小九无声跃出,落地时衣摆纹丝不动,站定后环顾四周,眼神示意他快走。

萧容辞没动。

他转身目光扫过密室四壁,最后停在靠里的一排矮柜上。

柜门虚掩,缝隙里透出一点陈旧的木料气息。

他走过去,拉开橱柜的第一格。

账册整齐叠放在里面,边角有翻动的磨损。

第二格还是账册。

直到第三格,他的手停住了。

一只扁平的木匣压在最底下,看着毫不起眼。

他取出来,打开木匣。

里面躺着几张薄纸,墨迹陈旧,字迹工整,笔画间透着一股惯常书写的随意。

他只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张有些年份的药方。

他的视线在第一行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下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寸金丹。

竟然是这个。

江州韩家的立身之本。

萧容辞蹲在矮柜前,没有立刻动。

他早就知道韩家与千机谷有关联,却一直没有头绪。

眼下这张方子,正解决了他的疑惑。

方子的原件在千机谷,说明韩家得到的只是一份抄本,千机谷才是源头。

韩通靠着这张方子起家,五年做成北朝首富,家中至今供奉着云水先生的长生牌。

那么那个传说中的白药呢?

萧容辞把木匣重新放回原处,分毫不差。

他没有带走方子。

带走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的,而且白药的方子可能就在不远处。

他需要更多时间。

小九在他身后,无声等待,脚尖已经转向了门口。

萧容辞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声道:"走。"

两人出了密室,小九在前,萧容辞在后,沿着来时的路原路退回。

穿过回廊,绕过花圃,在一处假山后分开。

小九一个利索的展身,随即翻墙消失。

萧容辞走回自己的厢房,在门口站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

私下寂静无声,出奇的安静。

他推开门走进去,从桌上取过一只粗陶碗,把里面的冷茶喝了。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方才翻动木匣时蹭到锁扣留下的,红了一条线。

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看着那道红痕,忽然想起那日苏温栀给他换药时的动作。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大夫都温柔。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走到梳妆台前,看了看铜镜里自己的脸。

他在脸上抹了一把,把手边研磨时剩下的草木灰在颧骨和眼下薄薄晕开,再把嘴唇的血色压淡一些。

铜镜里霍然出现一个重症病人。

他重新走回床上,闭上眼睛。

呼吸放慢,四肢放松,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像个真的毒发的人。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分散开去。

搜查的人进了院子。

他听见有人推开他的房门,停在门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随即脚步声离开。

萧容辞没动。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床幔,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凉的,带着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

他想起密室里那只木匣,想起方子上工整的字迹。

白药不在那个柜子里。

但一定在密室里的某个地方。

他还有时间,想到此处,忍不住的唇角慢慢弯起来,随后强忍着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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