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雨重新席卷而来，尚未来得及合上的金丝楠木窗摇曳出乱人心神的嘎吱声。
陈蔚指挥着其余小丫头们关紧各处门窗，“冻坏了十三爷，有你们好看的！”
隋阳抽回思绪，笑自己何必去纠结这些。
真又如何，伪又如何。
死了个隋阳，多了个萧韫真，也挺好。
萧韫真病了的这些天，萧聿竟从未登门看望过。
当初萧十三回府的排场如此之大，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府中下人们个个都是人精，都是能读懂主子们心意的蛔虫，渐渐的，他们对陶然院的差事儿也就没有之前那么上心。
“爷，起风了，我们回吧。”
陈蔚将一件湖水绿的薄披风轻轻覆在萧韫真肩头。
萧韫真面上无波，瞧不出什么心绪。
在沉香亭待了许久，日暮西斜，是该回去了。
“好。”
“爷，您这些天除了去太学就是窝在府里，不闷么？”
萧韫真不像别院的公子哥那般难伺候，陈蔚与他说话时便自在随意许多。
“喂！”
碎石子破空而来，萧韫真眼神似箭脚下步子微动，一块四周锋利的石子堪堪擦过她的衣角。
“你就是父亲领回来的那个外室子？萧十三？”
说这话的人约莫十四五岁，长着一双极细的吊稍狐狸眼，狭窄眼眶渗出不加掩饰的鄙夷。
陈蔚一惊，这个祖宗可惹不得，连忙矮身行礼，“奴婢见过九公子。”
萧裘扯起嘴角嘲讽一笑，整个就是个奸相狐狸脸，“我还当父亲多宠爱你，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他耸了耸肩，朝身后几个牛高马大的小厮们使了使眼色，“爷今日心情不好，你们若能帮我排忧解难，打赏自然是少不了的。”
小厮们摩拳擦掌，这事儿他们熟，就等着接下来领赏了。
陈蔚吓得面如白纸，这位和安阁的九公子手段最是卑劣，不过就是仗着母亲多年来最得侯爷宠爱，屡屡仗势欺人。
“九公子，不可呀！”
其中一个小厮牢牢钳制住陈蔚的手腕，不让她再多行半步，疼得她冷汗直流。
夜空吞噬残阳，墨色帷幕席卷星光，唯有沉香亭燃着的烛火照亮一方角落。
“打！给我狠狠的打！”
萧韫真勉力护住头部，额上冷汗涔涔，全身已经湿透，如狂风骤雨般的拳脚向她砸来，疼痛游走至四肢百骸。
她拼命提起一口气强撑着，弱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掩盖在宽袖中的拳头越攥越紧。
一柄上好的短刀藏在宽袍大袖之中。
不可以，现在她不可以用巧劲反击，天底下没几个人知道她习武，哪怕当年在隋府时，除了家人，也就院中的贴身奴仆知晓她拜师学艺的事情。
动静闹得这么大，早就惊动了其他侯府院落的人。
看热闹者有之，不忍者有之，趁机欲要落井下石者亦有之。
却无一人真的要上前阻拦。
陈蔚在挣扎中崩溃大哭。
耳边的吵嚷不曾停歇，萧韫真透过臂弯摇摇晃晃的瞥见了每一个人的嘴脸。
“你小子皮还挺实！”
又一阵钝痛从腹中传来，喉头涌上一股血腥，登时喷出一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