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农忙时节,村里大半的壮劳力都在地里干活,听到这喊话声,汉子们纷纷从田里直起腰来。
“李二狗!你瞎嚷嚷啥,谁抢人了?”
李二狗一手插着腰,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呼──苏桃,有人要抢苏桃!”
什么,这还了得,年轻小伙们都立马扔下手里的秧苗,拔着泥腿上了田梗,扛起锄头就往苏家跑。
桃儿,不要怕,哥哥来救你了。
几个年纪大的和妇人们拍着大腿在地里骂,干活怎不见你们一个个那么积极。只是到底压不住看热闹的好奇心,何况这苗也不会长脚跑了。几人便陆续上了田梗,追着年轻后生们去了。
不过片刻功夫,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站在了苏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将赵妈妈几人乌泱泱的围了一个圈。
赵妈妈看着这个声势,心里略有几分慌张。只是她身为太太家的头号管家婆子,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的,何况这些乡下泥腿子,看见当官的保管跑的比狗都要快。
当下她一手插腰,一手抬起帕子点向人群:“我倒要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要和我们王举人王老爷作对。是你──是你──还是你?”
被她点中的人纷纷如同中箭一般,膝盖先软了几分,人也缩了下去,只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有那胆子略大的汉子躲在人群后喊了起来,“王太太,你们举人老爷要娶苏桃,也不能今日拉了人就走啊,不是说遣了媒婆吗,媒婆呢?”
“就是啊,哪有这般直接抢人的!”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不管苏桃行事如何,今日一个妇人就光天化日从他们村把人抢走了,传出去李家村还有什么脸面。
苏老二分开人群,一脸气愤的走了出来。
“赵妈妈,那日你们老爷明明说好要给三十两银子的彩礼,今日居然趁我们不在要抢我家闺女,举人老爷能这般赖账?”
什么?三十两?人群炸开了锅,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这个年代银子很是值钱,农村里基本自给自足,偶尔买点东西也只是花铜钱。就拿家家户户看的宝贝似的鸡蛋来说,也不过才两文钱一个。
三十两银子,如今上好的水田也不过三两银子一亩啊。这苏老二卖了女儿,竟眨眼间就要成李家村数得上的阔绰人家了。众人议论纷纷,一齐朝苏老二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苏老二自知失言,懊恼的将锄头朝地上一顿。他哥哥苏根水已经两眼放光的走了过来。
“这位王──赵妈妈,你家既然同我们家说好了,没有这样耍赖抢人的道理,今日便是县老爷来了,也得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他那三个五大三粗的儿子也一起围了上来,将锄头立在地上,不甘示弱的盯着那两个家丁。
是啊是啊,村里人纷纷点头,这可是三十两啊,换了谁都得拼命。
“谁耍赖了!谁抢人了!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乡巴佬,三十两银子不过我家夫人买根簪子的钱,我们老爷还能赖了你?”
赵妈妈黑着脸,这群泥腿子,真是说不清楚,办点小差事被他们搅合的这般麻烦。
“吹牛!”
“就是,三十两银子打成簪子,那得好几斤呢!”
“胡吹牛皮,头上好几斤的簪子,还不得把头都拽歪了?”
后头的人小声议论起来,那两个护卫听了,嘲讽的翻了个白眼,这群泥腿子,真是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