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就永远别再回头
板砖蹭着她的手肘而过，带出一串血珠子。
是她的养弟秦炽。
秦炽身侧还跟着一起回来的霍思琛。
三年多前的秦炽还跟她一样高，现在已经比她高出足足一个头之多，他把她护在身后，双手牢牢拽住还想要耍横的秦业国。
在她面前曾像高山一样不可逾越的秦业国，这会却是被秦炽轻易制住。
秦业国像只愤怒的狮子大声喊骂，“松手，松手，小兔崽子为了个外人敢和你老子动手，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够了秦业国，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秦炽声音比秦业国还大，脖子上的青筋显露出来，猛地将秦业国甩到一旁。
秦业国顿时哑了声，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秦炽重新拽住他的手，拖着他往小区外面走。
“秦炽。”秦澄顾不得手肘上的伤，苍白着一张脸，走向前来。
她是想摆脱秦业国这对吸血鬼养父母，可从没想过和养弟彻底断绝关系。
秦炽小她三岁，从小到大关系算不上特别好，可在秦业国耍酒疯时，他们曾一起锁着房门瑟瑟发抖。
只是自从结婚，秦炽就不接她电话了。
秦炽绷紧着脸没有理会她，只是在擦肩而过时，瞥了眼她在流血的手肘，他的视线又在长身玉立在一旁的霍思琛脸上扫过，压着声音说。
“既然已经走出了，那就永远别再回头。”
秦澄怔愣在原地。
她明白养弟的意思，既然嫁进了霍家，那就跟那个破烂的家划清界线到底。
心中涌现出一阵酸涩。
可是霍家也从来不是她的家，她早就没有了家。
眼角余光中，那扇一直关着的铁门终于被打开，霍老夫人和霍茵茵都走了出来，心有余悸地和霍思琛抱怨。
“吓死人了，那男人真可怕，怎么能拿着个板砖到处拍，这小区的安保是用来做什么的？怎么让这种人混进来了。”
“物业那边我会要求他们给个说法，以后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霍思琛语调温和地安抚。
霍老夫人和霍茵茵情绪很快稳定下来，看向霍思琛的目光满是安心，只是在余光扫到秦澄时又淡了许多。
秦澄垂下眼睫，以前这样一个眼神会让她难过好几天，现在要离婚了，虽然还是难过，但比起以前确实要好了些许。
霍老夫人和霍茵茵重新走进家门，那些前来驱赶的保安们也全部散去。
霍思琛看向她，语调也算温和可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或许她从来不是他第一个要关心的人，“你的手肘在流血，回去先包扎一下。”
秦澄扫了眼手肘，从受伤开始这血就没有停过。
她翻包找纸巾，一条纯黑色手工手帕递了过来，上面绣着傩文，是她亲手做的。
秦澄一愣，他已经不由分说，将手帕压在她的伤口上，上面翠青色的傩文染了一大片血迹。
这是她绣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她心中一梗，霍思琛已经长腿一迈，往院子里走去，见她没有跟上，侧过头来，“不进来？”
是要进来的，毕竟秦业国确实给霍家带来了困扰。
秦澄点头跟上，霍思琛慢下几步等她一起。
已经到了秋天，微风吹拂，桂花飘香，两个人难得这样安静走在一起。
霍思琛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爸那边需不需要我找人露面？”
“不用了。”秦澄不愿麻烦，果断拒绝。
当时结婚的时候霍思琛都没有露面，何况现在要离婚了。
想到那份留在书房的离婚协议书，她抿唇问道，“你回过家了吧？”
他确实回过一趟，拿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霍思琛瞥着秦澄垂着头，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的模样，心中有了数。
她是想问那件留在他书房的东西吧，又是类似手帕一样的工艺品。
累赘，没有一点用处。
他根本没有注意，也没有看到，想到她最近一边闹别扭，一边又讨好，心中很是不喜。
他霍思琛的妻子，着实不需要有那么多的小心思，何况他已经明确表明不会和林媛音在一起，她确实是有些不懂事了。
但也不想在这些小事上再做计较，就皱着眉头道，“看到了，还不错。”
还不错？是离婚协议上她什么都不索求，所以还不错？
既然他没有意见，那接下来预约领离婚证的相关事宜，他应该也会安排。
一切尘埃落定，秦澄心中生出一种苦涩、解脱的复杂心理，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两人不再说话，进入老宅客厅后，霍老夫人和霍茵茵在吃水果，霍茵茵五岁的儿子肖一腾正依偎在她身边，见霍思琛进来，乖巧地叫了一声，“舅舅。”
目光移到秦澄身上时，翻了个白眼。
每次和霍思琛站在一起，霍家的人只看得到霍思琛，秦澄已经习惯了。
别说她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就算计较也没有必要了。
等一个月后和霍思琛领完离婚证，走在路上就是没有必要打招呼的陌生人。
霍思琛坐在沙发上，秦澄站在茶几前，对霍老夫人和霍茵茵道，“妈，大姐，刚才我爸的事吓着你们了，我代他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霍老夫人和霍茵茵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都没有接话。
气氛僵凝了一会儿，霍老夫人才用下巴点了下对面的沙发。
“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坐，畏首畏尾，一股子小家子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欺负你。”
回来了？秦澄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霍思琛，霍老夫人的话听着有些不对劲，难道霍思琛没有跟她说要离婚的事？
也是，才发生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说也正常。
霍思琛似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微点了下头，也示意她坐下。
秦澄也就没有多想，坐在了沙发上。
既然霍思琛已经同意离婚，家里这边他肯定会说的。
何况确实，现在离婚手续复杂，需要等一个月才能拿到。
已经快到晚上饭点，佣人过来向霍老夫人确认菜单。
霍老夫人照着菜单点了几道，肖一腾待在霍茵茵怀里撒娇，指着秦澄 。
“妈，你不是说这个女人已经回国，今晚就让她给我做蟹黄鸡翅吗？让她做，我要吃，我要吃。”
说着，就在霍茵茵怀里滚来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