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发配断魂口
足足过了七八秒钟,那家伙已经被灌得翻了白眼,甚至要不动弹了。
林砚才把他一把给揪了出来,甩在了旁边。
这管事躺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疯狂的呕吐。
林砚把短刀在那家伙的衣服上擦了擦,直接收刀入鞘。
“滚回去告诉那个百户,我林砚的人,谁敢动一个毫毛,我就要他的命。大牛把他给我扔出去!”
李大牛嘿嘿一笑,上去一把就揪住这家伙,随后往外走了几步,就把人扔到了浆洗房外。
院子里现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
林砚则走到了旁边有些发呆的赵长平跟前。
他看了看赵长平,发现赵长平不仅发丝乱蓬蓬,肩膀上,脸上到处都是鞋印。
只是这个女人还真是能忍,虽然眼睛有些发红,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林砚大手一挥,他竟然把手放到了赵长平的面前。
赵长平就是一愣。
赵长平内心似乎叹了一口气,但她还是顺从的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对方那只粗糙的大手上。
借着林砚震慑八方的气势,赵长平跟着林砚往外走,再无任何人阻拦。
她突然低声来了一句,“为什么要帮我呢?”
林砚一边往外走,一边满不在乎地来了一句,“咱们好歹也算是个交易,这做交易得讲信用,对不对?”
“你是我的营妻,就是我的私产,那除了我,在这军营里就没有人有资格能够欺负你了!”
这话太霸道了。
但是,赵长平突然有了一种奇奇怪怪的安全感。
这个地方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狱,甚至连地狱都不如的地方,居然还能让自己遇到这样一个男人,赵长平内心突然变得有些安定。
不过赵长平不是傻子,那个刚才殴打自己的管事,可是这中军百户的小舅子!
林砚因此得罪对方绝不是什么好事。
有意思的是,赵长平跟着林砚往回走,她发现这个男人不仅不在乎,似乎眉眼之中还带着些许的得逞的味道。
赵长平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故意要得罪这个管事吗?
赵长平心细如发,但她还是想不出,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想法?
很快不到两个时辰,管事被打,就传遍了整个中军大营!
傍晚时分,立马有人就把林砚带到了敢死营的校场。
校场灯火通明,之前看重钱财,替林砚说话的校尉压根就没有出现,而坐在椅子上的则是中军百户陈奎。
这家伙生性毒辣,小舅子被打,还被当众羞辱,这笔账他肯定会算!
但是在敢死营杀一个大头兵容易,干掉一个伍长,那就不好办了。
伍长官不大,毕竟是官。
自古以来,官和兵有很大的区别,虽说敢死营这等地狱不如的地方死谁都一样,但陈奎总要给人一个交代!
不过陈奎是个聪明人,这家伙最擅长的莫过于借刀杀人。
只见他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一个玉把件,斜着眼睛冷冷的看着站在底下的林砚,“林砚,你可知罪?”
林砚丝毫不惧怕。
“回百户大人的话,小的不知罪在哪里?小的只是知道,教训了一个不懂规矩的杂役。”
陈奎一阵冷笑,随后恶狠狠的看着林砚。
“牙尖嘴利!来了没几天的一个壮丁,凭着一张嘴就当了一个伍长,不过这里是敢死营,是要讲实力说话的!”
“光凭一张嘴,肯定是不行。好吧,既然是这样,那老子就给你一次立功的机会吧!”
说着,他大手一挥,旁边的副官端上来一个竹筒。
这竹筒里放着一些签子,上面写着不同防区的名字。
“敢死营的规矩半个月要轮换防区,抽签决定去向!林砚抽根签子吧!”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
大家都知道,这竹签毛病大了。
不少人看向林砚投来了同情的目光,但是又毫无办法。
林砚一点都没犹豫,他直接往上一走,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签子递给副官,副官大声念道,“断魂口。”
此言一出,整个校场顿时鸦雀无声,随后就是一片片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跟在林砚后面的大牛和三个老兵听到这三个字,吓得直接瘫在地上。
断魂口,那是镇北军所在的领地最西北角的一处残破的土堡。
最关键的是,它的位置是在蛮族的活动范围内。
没有任何的防御工事,而且后勤补给难以送达。
所以去那里驻守的人,基本上不是被人家活活的耗死,要么就是饿死,冻死,没人能够活着回来。
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发动即时战争,几乎没有人愿意去驻守。
蛮子也不愿意到那里去。
谁到那里,就算是不和蛮子对抗,恐怕也是自生自灭。
陈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脸戏虐的看着林砚微微的点了点头。
“林伍长的运气真是很好,直接抽到了最为紧要的前线所在。明天一早,带上你的人,还有你那个细皮嫩肉的老婆去驻防吧。”
“没有本百户的军令,若是敢退后半步,就按逃兵论处,就地格杀!”
这陈奎的招式简直是毒辣的很,到那里林砚就自生自灭了,甚至怎么死的都不用他操心了。
李大牛红着眼就想要冲上去,但却被林砚给拦住了。
林砚看着那边看自己如同看死人的陈奎,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断魂口,太好了。
说句不好听的,自己原本做出殴打管事的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说白了,他早就不想在这个敢死营里继续待了!
这里处处受制于人,上上下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算计自己手中的这把宝刀,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算计自己身后的赵长平。
别看自己是个伍长,但只是芝麻粒大小的一个小官。
随随便便有个人就可以欺压到自己的头上。
去这样一个三不管的地带,那就等于脱离了上层的管控!
说句难听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就跟占山为王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