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村民清醒
熟悉又陌生的字符传入陆言耳中,“薛朵朵?”
回应他的还是那些鬼字符,叽里咕噜的,一个字都听不懂。
陆言抬头一看,红色棉袄中所剩不多的红色雾气,正在拼命地往外渗。
拨浪鼓上面的细丝也被强行截胡了。
不错,就是截胡了。
那些细丝,一根一根地搭在了青头菌的菌盖上,像是接上了一条新的通道,颜色竟然开始往回退了。
“好菌啊,”陆言嘀咕了一句,“如今没了后顾之忧,还怕个毛。”
黑色光罩晃动了一下,吞噬之力再次出现。
刚四散开的菌魂,还没来得及逃出光罩,便被光罩吞了。
“禁序……你是……禁……”声音戛然而止。
红色棉袄与惨白的手臂,掉落在地,不远处的柳枝也缩了回去。
一根一根地垂落下来,恢复了正常,柳条软软地搭在树干上,随风轻轻晃着。
原本乌黑发亮的树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深褐色。
树皮上的那些裂纹还在,可再也没有了鳞片光泽。
这就搞定了?
薛贵怔怔地看着。
血色雾气没了解柳树老实了。
除了那拨浪鼓还悬浮在半空,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伯公,那……邪祟呢?”
此时的陆言哪有空搭理薛贵,他正在碑内寻找着薛朵朵。
碑身内部的每一寸他都翻遍了。
从碑顶到碑座,从碑面到碑心,连那些裂痕里都没放过。
可他翻遍了整块碑的每一寸,依旧找不到薛朵朵。
还有十三座小坟,更别提教室了。
“薛朵朵,给老子滚出来!”陆言很生气。
非常生气的那种。
真把自己当旅馆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干啥就干啥,住宿费也不交,连个招呼都不打,还躲着自己。
摆明了欺人太甚。
不对,欺碑太甚。
刚骂完,陆言双眼一黑,再次睁开眼,又出现在了那间熟悉的教室内。
黑影一如既往地站在教室后面,身后还是十三座小坟。
陆言盯着黑影,沉声问道:“你是薛朵朵?”
黑影没说话,指了指黑板。
陆言转头看去。
黑板上浮现出了两个字:
你猜?
“我猜?”
“我猜你大爷!”
陆言直接怼了回去,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撒。
什么薛朵朵不薛朵朵的,先把这口气出了再说。
黑板上字迹再次一变:
恭喜你,又多了一点儿零件,还得到了右臂愿衣。
零件?
啥零件?
陆言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从心脏往上,胸腔、脖子,全都凝聚了出来。
加上原本凝聚的头,现在的身体有三个部位了。
还是这小棉袄给力啊,凝聚了这么多身体部位。
陆言正美着呢,忽然反应过来了。
我这是身体部位,不是什么零件。
这薛朵朵太不会说话了。
把自己当啥了?
都一样,黑板给出了回应。
“一样个屁!”陆言骂了一句,没再纠结这个。
“对了,啥是禁序?”
“青头菌我知道,味道挺不错的,”陆言追问道。
禁序,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那红色棉袄那么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一行字才浮现出来。
这个问题,等你凝聚伎身以后再聊。
“人家问你是不是伎,不是鸡,你理解错了。”
看到这几个字,陆言老脸一红。
这也不能怪他啊,谁开口就问你是不是鸡。
不对,是伎。
这两个字是同音,搁谁谁不误会。
他正要反驳,可接下来黑板上的字把他干懵了。
“你时间不多了,那些沉睡的人马上就醒了,还聊不聊?”
醒了?
那些村民要醒了?
将近百号人,要是这时候醒过来,看到柳树下面这副场景,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我聊你大爷!”随着这骂声,教室骤然消失。
再睁眼,正好看到薛贵那张大脸。
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碑前面,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正盯着碑顶看。
脸都快贴到碑上了。
“小贵子,看什么看?”
薛贵吓了一跳,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伯公,你还活着啊!”
薛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惊喜。
刚才伯公半天不说话,他真以为伯公跟那邪祟同归于尽了。
这话一出,差点把陆言送走了,“废话,你伯公我好得很。”
薛朵朵是那样,薛贵也是这样。
一个说自己是零件,一个说自己挂了。
姓薛的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伯公,您头顶上……长了三个蘑菇,青色的,跟我家里的一模一样。”
薛贵指着碑顶,眼睛瞪得老大。
陆言沉默了,他知道那是三朵青头菌。
可薛贵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薛贵看得见青头菌,之前薛贵连黑色光罩都看不见,菌魂也看不见。
可这三朵青头菌,他看得清清楚楚。
“行了行了,这时候不是计较的时候。”
陆言抬头一看,拨浪鼓还悬浮在半空。
“小贵子,记住我教你的。”
“那条手臂一定要带走,还有那个拨浪鼓。”
“这两样,就是你消灭邪祟的证据。”
“还有,赶紧把我藏起来。”话音一落,开门声就响了起来。
不是一声,是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的开门声。
一声接一声,从村子各个方向传过来。
薛贵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连忙脱下外衣盖在碑上。
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黑布,快速地遮住了面部,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这块黑布是早上陆言让他准备的,
做完了这些,开门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还伴随着议论声。
“儿子,我怎么睡着了?”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我记得有人敲门,一开门就听到了拨浪鼓的声音……”
“你也听到了拨浪鼓的声音?”
“是啊,你也听到了?”
“是不是闹鬼了……”
议论声越来越杂。
越来越多的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站在门口,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
迷茫、困惑,还有恐惧。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不是从床上醒来的。
是从地上,从院子里,有人甚至发现自己倒在门槛上,半个身子在屋里,半个身子在屋外。
“我怎么会在这儿?”
“我明明记得我在做饭……”
“不对,我是去开门的……”
“我也是去开门的。”
声音越来越嘈杂,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