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卫萍
这样子有些可怜也有些呆，周卫东看着只觉得心口发热，一把将人搂进自己怀里。
他身上的水珠还没全干，却好像带着热意透进栗欢欢皮肤里，灼得她滚烫。
“是你我才愿意，别人不行。”周卫东肯定地说道。
“真的？”栗欢欢有些不可置信，“可是我一点都不好……”
上辈子的她在向阳村是名声最不好的知青，身体不够好干不来农活，因为长得好看还被人指指点点议论。
“胡说！你明明就是最好的！”
周卫东至今还记得当时来到向阳村的最后一批知青，栗欢欢就是那些人里最好看的一个。看到她的第一眼，他整个人都是麻的，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天在河边，如果不是听到的隐约是她的声音，周卫东根本不会往那边走。
“那你怎么从来不说？”栗欢欢眼里的水雾散了大半，她以为周卫东结婚前会更喜欢那种朴实能干的媳妇，而不是她这样处处需要他照顾的人。
周卫东挠挠头，耳根发热：“我怕你觉得我是个流氓……”
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周卫东确实想过找个能干孝顺的姑娘当媳妇，可见到真正喜欢的人之后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伺候她伺候得心甘情愿。
向阳村那些男人表面上嘲笑他被迫娶了个活祖宗，可背地里怎么想的别以为他不知道！
这么好看的媳妇谁不想要！
现在媳妇突然怀疑他，周卫东迫不及待表忠心，他从来只要她一个人！
这话让栗欢欢心情大好，伸出胳膊搂住周卫东的脖子，呵气如兰：“你就是个流氓~”
一晚上就让她揣上崽的大流氓。
周卫东整个人僵得像个石头，恨不得立刻将媳妇揣进身体里，眼里的火热像是要烧起来。
栗欢欢拉住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肚子，满脸无辜。
周卫东无奈地低头重重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媳妇，你变坏了。”
栗欢欢笑颜如花，靠着周卫东的胸膛说起丁月雯的恶意，只是省略了自己找丁月雯要钱的事情。
周卫东眉头越拧越紧。
“她脑子有病！以后别让她来找你！”
栗欢欢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要让丁月雯对她避如蛇蝎，不敢再来她面前胡说八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劳永逸。
就看丁月雯准备怎么拿出那五百块钱了……
“媳妇，你想不想考大学？”周卫东根本不在乎一个脑子有病的女人，他只怕栗欢欢真的误会他。
栗欢欢还没回过神：“什么？”
周卫东立刻道：“如果你想去上大学，我支持你，只要你开心。”
栗欢欢没想到周卫东会这么说，笑道：“就算想去考试也要等到生完孩子吧……你不怕我考上大学不要这个家吗？”
周卫东眼里闪过一抹挣扎，最后却还是摇头：“我只想你高兴。”
喜欢一个人就是让对方开心，而不是强迫对方留在自己身边。
哪怕他很想。
栗欢欢心里暖意流淌。
她为什么要重生一次才知道谁真的对她好。
白白浪费了一辈子。
不过说起上大学……
栗欢欢想起件重要事情，下意识抓住周卫东的胳膊：“明天是周假吧，卫萍回来吗？”
“换什么学校！是不是想干脆不让萍萍念书！”
陈秀芝听到儿子的话眼前一黑，气得要把锅刷扔到儿子脸上去。
周家姑嫂关系不合，周卫萍从小懂事自立，很是看不惯栗欢欢这种娇生惯养的样子，两个人不吵架不说话。
栗欢欢这主意肯定是不想让小姑子念书了——好省下周卫萍的学费贴补她娘家！
“她怀孩子吃香喝辣我都愿意养！可别想把主意打到你妹妹身上！除非我死了！”
“妈，您误会了，我是想让萍萍去一中，一中学校教的更好，离家也近，萍萍来回方便，学费我来出。”
晚一步进来的栗欢欢打断婆婆义愤填膺的口气，干干脆脆递出自己从林红丽那里带回来的钱。
陈秀芝愣了半晌，转头瞪向儿子。
咋不早点说清楚呢！
周卫东无奈地摸摸鼻子，他没说话的机会啊。
陈秀芝看着被送到眼前的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这是头回见着儿媳妇手里的回头钱。
挣扎半天还是没接，舌头都发僵：“你，有心就够了，萍萍明年就高考了，没必要再折腾这冤枉钱。”
一中确实好，前两年高考出了好几个考进省城大学的，可学费也比二中多出一倍，当初周卫萍考上也没去，就是不想家里作难。
“怎么能说是折腾呢，就是因为还有一年高考才更要换学校！”栗欢欢绞尽脑汁劝婆婆，“一中校门口每天都有回咱们这边的驴车，萍萍隔三差五回家都方便，您不想萍萍多回家几趟吗！”
这话算说到了陈秀芝心缝里，她也想闺女。
见婆婆动摇，栗欢欢连忙添柴加火：“我过去不懂事，经常和萍萍吵架，现在我出她这学费也是想和萍萍拉近关系，妈，您就答应了吧~”
被这么一双的漂亮的眼睛盯着，手臂又被轻轻晃着，再加上软绵绵的嗓音，陈秀芝这挺直了几十年的背都麻了。
等到陈秀芝彻底回过神，儿媳妇已经被儿子搂着回房休息了。
忍不住一拍大腿！
过去那个冷冰冰的儿媳妇如今可变得忒不一样了！又甜又软的高粱糖一样！
难不成是快当妈的缘故？
陈秀芝一边烧火起锅一边忍不住埋怨儿子太不中用，瞧着虎背熊腰力拔山河的，没想到播种能力还不如他爹……要是能早点让这媳妇怀上，家里鸡飞狗跳的日子得少多少！
“阿嚏——”
周卫东一边打了个打喷嚏一边向后退了几步：“媳妇别过来！——别别，我自己来！”
栗欢欢放下暖水瓶：“倒杯水累不着我，是不是感冒了？”
周卫东接过水杯眼珠子都是亮的，自己媳妇亲手倒的——甜滋滋，像掺了蜂蜜似的。
栗欢欢看着他这傻样忍不住横了他一样，不过以前是嫌弃，现在是撒娇。
周卫东腿都软了，再次忍不住扼腕自己居然没有醉酒那晚的记忆！
栗欢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他手背：“妈不好意思接，你拿着吧，回头替萍萍交学费。”
周卫东看了一下摇头：“妈说不要就不要，学费的事儿你别担心，到时候说是你让萍萍转学的，一定让她承你的情。”
周卫东有赚钱的地方，其实以前他也问过妹妹要不要换学校，可妹妹瞪他让他好好“伺候”媳妇，别多管她闲事。
现在是自己媳妇主动提的，周卫东肯定不会让自己媳妇出钱。
栗欢欢一眼就看出来周卫东是打算去那些厂子帮忙，将钱往他手里塞了塞：“现在天热又晒，你别出门了，等凉快了再说，这钱现在白放着也没用。”
没用……
从前栗欢欢手里只要有了钱就寄给娘家，如今却说钱没用。
她是真被娘家伤了心。
周卫东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反而只有对自己媳妇满满的心疼，栗家人对不起他媳妇！
“媳妇你拿着想怎么花怎么花，家里钱不够我再去赚，我后天和人一起去罐头厂……”周卫东笑着搂住媳妇，话没说完胳膊上一痛。
栗欢欢紧紧抓住他胳膊，细白的指尖几乎掐进周卫东肉里：“不行！你不许去！咱家现在不缺这点钱！”
无比郑重的眼神让周卫东一时发愣：“可我都答应好了……”
之前栗欢欢离开向阳村时周卫东将存的钱都给了她，后来还被骗去给林红丽寄钱，家里几乎分文不剩，虽然现在栗欢欢拿回了钱，可他也不能言而无信。
栗欢欢泫然欲泣：“你不听我的吗？”
得，媳妇的话比天大。
周卫东握着媳妇的小脚在热水里轻轻搓揉，然后擦干水将人轻轻送进被窝。
怀里的人带着淡淡清香，又柔又软，小猫一样靠在自己怀中。
这日子确实美得让人不想出门。
“卫东哥，这不行啊！这都跟罐头厂说好了！”
宋二急得跳脚。
“我也没办法，我媳妇想我陪着她。”周卫东忍不住勾起嘴角，明显的炫耀。
还打光棍的宋二忍不住眼红泛酸：“以前她也没那么惦记你啊，卫东哥，你故意涮我吧！”
见周卫东铁了心不想去，宋二赶紧又劝：“咱们说好了去四个人，要是少一个人家厂子也不愿意啊！咱们就算了，瘦猴他妈身体不好急需要钱呢！卫东哥……”
周卫东左右为难，瘦猴家条件不好，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赚钱的机会，而且这活儿也是瘦猴找的，要是反悔不去确实对不住他。
“哥！”
周卫东还没答话，先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周卫萍拎着皮包戴着一顶草编太阳帽，旁边还站着一个戴圆片眼镜的陌生青年。
宋二冲周卫萍招手，随口调侃：“你哥为了陪你嫂子连钱都不想去赚了，你读书多，可得好好说说他！哪有这么傻的！”
周卫萍皱皱眉头：“哥，这是我同学崔明，跟着我一起来转转。”
周卫东无所谓地扫了一眼崔明，对宋二说句“明早五点村口见”，带着妹妹往家走。
路上崔明好奇道：“你哥都结婚啦，之前好像没听你提起过。”
周卫萍脚步顿了一下不吭声。
又蠢又娇气的嫂子，怎么提。
崔明心里咋舌，一路跟去周家，抬头间就看到旧木房门前那亭亭玉立的身影。
对方转过身，周遭阳光好像跟着闪烁起来。
崔明一时忘了呼吸。
这山村里头竟然藏着一只金凤凰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