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
裴璟风松开了钳制着姜昭宁的手,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
“竟敢打晕朝廷二品命官,年纪不大,胆子不小。”
昭宁揉揉几乎断掉的手腕,假装胆怯轻颤。
“我只是不想认命罢了。”
裴璟风清冷如雪的眸光在她的身上逡巡一周,嘲讽道:“既然不情愿,你又何必要嫁?如今犯下事情,看你如何收场。”
昭宁望了他一眼。
一双美目冷冽深邃,唇线冷硬,姿容如画,清贵之中蕴藏着杀伐之气,分外生冷。
好一幅绝色皮囊,可惜是个傻的。
可怜兮兮道:“这世道,嫁与不嫁,岂是我们弱女子能做得主的?”
裴璟风疏朗分明的眉目骤然逼近,气息冷冽渗人。
“是谁逼你?秦尚书?”
昭宁骤然心跳得急促,情不自禁地向后瑟缩,一时间竟口干舌燥。
磕磕巴巴地道:“不,不是。”
“那就是你们老鸨?”
昭宁一怔,立即领悟过来对方话中之意。
他竟然会认为自己是烟花女子?眼瘸了么?
我这一身粗衣布衫,哪里像是做皮肉生意的青楼女妓?
还是他故意羞辱自己?
昭宁强压心头怒火,突地嫣然一笑,探手抵在裴璟风胸膛之上,眸中漾开浅浅流光:
“这位爷好眼力,你是从哪里看出奴家身份的?莫非爷也是我们秦楼楚馆的常客?”
眼前女子虽说身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却难掩玲珑有致的娇软身段,生得又娇又媚,一双眸子秋波潋滟,声音里充满魅惑。
一股暖香争先恐后地扑入鼻端。
裴璟风情不自禁地紧绷起劲腰,眉心间却泛出一股凛冽寒意,紧咬着牙根一字一顿。
“谁家良家女子会主动向着陌生男人投怀送抱,如此不自爱,做出始乱……”
话只说了半句,便面色骤然一凛,身子微晃,眸光迷离,拼尽所有气力,却声如蚊蚋。
“你,竟敢下药……”
呵呵,下都下了,你还质问我敢不敢?
脱裤子放屁!
我的便宜也是你能白占的?
不过,这迷药向来好使,无形无色,嗅之则倒,能昏睡半晌。
这男人中了自己迷药,又是在密闭车厢,竟然还能保持着一丝清醒,莫非这药掺了假?
昭宁屏住呼吸,不敢多言,唯恐自己也中招。
车夫耳朵极灵,似乎听到了车厢里的异常动静,试探着问了一声:“爷?”
昭宁顾不得多想,趁着车夫还没有戒备之心,转身撩帘查看究竟的时候,再次吹出迷药。
香风拂面,车夫惊觉不妙,单手抽出佩剑,身子却一个摇晃,差点摔下马车。
多亏昭宁扶了一把,稳住他的身形,轻巧地跳下马车,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还头也不回地冲着他极有礼貌地道了一声:“谢谢。”
而后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车夫想喊,喊不出声,想追,浑身酸软无力,头脑晕沉。
挣扎片刻,方才终于有了知觉。
第一时间撩开车帘,车内自家主子面沉似水,一双原本清冷无波的眸子,冷冽如刀,带着狠绝刺骨的杀气。
车夫双膝一软,立即跪倒下来:“属下失职不察,王爷饶命!”
裴璟风也早已用内力冲散药劲儿,只是那女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气得钢牙紧咬,一字一顿:“查,纵然将上京翻一个底朝天,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奇耻大辱,生平未有。
不对,曾有,这已然是第二次,还是折在同一个女人手里。
裴璟风从一旁暗格之中取出一个墨玉面具,深邃墨眸中闪烁起旖旎的细碎光影。
那女人细软而不盈一握的纤腰,如若凝脂一般的冰肌玉肤,还有耳畔嘤嘤而泣的娇软颤音。
以及她悄悄离开后,身下的一点殷红落英。
每每忆起,便瞬间血涌上头,喉间紧涩。
见色而起意,食髓而知味。
只是没想到,她竟果真如无咎所言,乃是清音河畔画舫里的风尘女子。
如今又成了尚书府逃妾。
一股难言的晦涩浮上眸底,裴璟风几乎将手里的面具捏碎。
璟王府
昭宁有惊无险地返回下房,藏好迷药与衣裳,休息一会儿便直接去了引梧院。
天色尚早,丫鬟春梧已经起身开始轻手轻脚地洗漱。
看来昨夜是她负责值夜。
昭宁与她擦肩而过,却被叫住了。
“你等会儿!”
昭宁顿住脚步:“怎么了,春梧姑娘?”
春梧凑近她身边,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朝着鼻尖扇风,微蹙了眉尖:“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昭宁不明其意:“没做什么啊。”
“那你身上怎么会有奇怪的味道?”春梧提着鼻子轻嗅,带着狐疑:“似乎是什么药的香气?”
昭宁顿时吃了一惊。昨夜自己在马车里使用迷魂散,难免身上、头发上会沾染些许味道。
她竟然能闻得出来?
莫非此人精通医理不成?
有一个深藏不露的熙月,已经足够自己为难。
原本想着,利用迷魂药或许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没想到,春梧竟然也不简单。
看来,小步步身边藏龙卧虎,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毕竟,自己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
昭宁忙后退两步,诚惶诚恐道:“我今日梳头的时候,用篦子蘸了些自制的刨花水,若是不妥,我回去便洗了去。”
春梧并未起疑,冲着她摆了摆手:“听说你还未出月子,头发就不必洗了。只不过日后身上不得涂抹味道刺鼻的脂粉,对小主子不好。”
昭宁忙应着,撩帘进屋。
屋子里,衣箱上还堆放着昨日刚从宫里带回来的各种赏赐。
绫罗绸缎、翡翠如意、长命锁、还有一盒鸽蛋大小的东珠。
令人眼花缭乱。
难怪昨日步步这个小财迷一听要进宫,那般兴奋。
窈娘起身,与她简单交代完昨夜小步步的哺喂与起夜情况。
小步步睡得还正香,穿着一件大红色和尚领绣小兔子的丝绸小褂子,两只小胖胳膊高举过头,嫩嘟嘟的小脸蛋白里透红,真如粉雕玉琢一般,糯叽叽,胖乎乎。
窈娘见昭宁瞅得目不转睛,也感慨道:“活像个小粉团子,也难怪宫里的主子们瞧见都欢喜得爱不释手,出手也大方。”
小步步讨人喜欢是真的,但宫里的赏赐么,大半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现在裴璟风风头正盛。
昭宁应着:“是呢,进宫一趟就成小财主了。”
窈娘压低了声音:“知道不?刘嫂跟赵婆子怄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