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寒也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行行行,惹不起惹不起,您的女人,您留着。”
他拍了拍栾鹤的肩膀,又最后看了喻觅双一眼,眼神多了几分兴味,“妹妹,回头有空一起吃饭啊。”
栾鹤没有接话,垂眸看了喻觅双一眼,那一眼极短极淡,像是确认了一下她还站在原地,然后就转身走了,佛珠垂在手腕上,一晃一晃的。
喻觅双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那抹深灰色的大衣彻底消失在商场转角,才猛地回过神来。
栾鹤刚才说什么来着?“她卡里的钱,够买下这家商场。”
他怎么知道她卡里有多少钱?
喻觅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黑卡附属卡,又想起栾鹤每个月准时打进来的零花钱——他当然知道,每笔转账都是他亲手操作的,余额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不对。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原著里,栾鹤对原主的印象是“肤浅、贪财、令人厌烦”。
虽然他不说,但心里是这么判定的。可刚才他不仅没有反驳陆时寒那句“你的女人”,还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帮她解了围。
这不对。
他不应该不管她的死活,讨厌她吗?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栾鹤只是在兄弟面前维护一下面子而已,毕竟她被笑话了,他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脸上也不好看。
至于那句“够买下这家商场”,听起来像在护短,实际上可能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对,一定是这样,不要慌。
喻觅双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有二十多天女主就要出现了,她现在的任务是保持低调、平稳度过、拿到五千万跑路,不是在这里分析佛子的心理活动。
她转身朝楼下走去,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哪儿都不去了,直接回家。
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她眯了眯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栾鹤刚才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唇角微动,语气淡淡,但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长的是真好看,原主那么勾引他,其实也有喜欢他的意思,要不然的话直接拿钱走人就行了,用不着当恶毒女配,各种针对女主,其实就是不甘心。
喻觅双用力摇了摇头,想把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从脑子里甩出去。
五千万,五千万,五千万。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像是某种驱邪的咒语。念完之后果然管用,栾鹤那张清冷的脸和那句“她卡里的钱够买下这家商场”终于从脑海中淡了出去。
结果刚走出去,耳边突然炸开一道机械音——
“叮——宿主请注意,原著剧情即将推进。今晚21:00,男主栾鹤与京圈好友于‘兰庭’私人会所聚会,原著中恶毒女配喻觅双不请自来,打扮妖艳,当众羞辱男主追求者林君黛,导致男主好感度—30。请宿主按时参与剧情。”
喻觅双脚步一顿,差点被停车场的减速带绊倒。
“不是吧?”她压低声音对系统说,“我不去不行吗?原著里她去是因为怕林君黛抢人,我又不怕,我巴不得有人把栾鹤抢走呢,这样我也省得演戏了。”
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宿主目前仍处于原著剧情覆盖范围内,重大剧情节点必须到场。但具体表现方式可在合理范围内自由发挥。宿主当前任务:完成‘聚会’剧情节点的到场要求,其他细节不受限制。”
喻觅双皱眉:“什么叫‘合理范围内’?”
“不违背原著基础人设,不引起关键角色对宿主身份的根本性质疑。”
喻觅双翻了个白眼,翻译过来就是:你还是得是个妖艳贱货,但妖艳到什么程度你自己看着办。
她靠在车门上想了半天,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原著里喻觅双今晚去聚会,穿的是露背装、超短裙,浓妆艳抹,一进门就挽着栾鹤的胳膊,对林君黛阴阳怪气,最后还把红酒泼了林君黛一身。栾鹤当时什么都没说,但回家之后直接把原主关在门外,第二天就搬去了另一处房产,两人的关系降到冰点。
如果她不去宣誓主权呢?如果她去了就走呢?剧情只要求她“到场”,又没要求她“闹事”。
喻觅双眼睛一亮,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果然找到了栾鹤母亲栾太太的号码。这位豪门贵妇为了让儿子不出家,可谓是煞费苦心。原主能成为栾鹤的“女朋友”,全靠她在背后撮合。
一个主意在喻觅双脑子里成型,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晚上八点半,喻觅双站在“兰庭”会所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的打扮和原著里那个妖艳形象完全不同——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裹得严严实实,里面是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老老实实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盘在脑后,脸上只画了淡妆,嘴唇上是浅浅的豆沙色。
整个人从“夜店女王”变成了“书香门第”。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下午专门让家里阿姨炖的松茸鸡汤。当然,她跟阿姨说的是“栾太太让我炖的”,阿姨自然不敢多问。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微弱的电流噪音,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会所的包间在走廊尽头,门是半掩着的,里面传出隐约的笑声和谈话声。
喻觅双站在门口,听到了陆时寒那把慵懒的嗓子:“栾鹤,你今天在商场帮你家那位说了那句话之后,她有没有特别感动?”
没有听到栾鹤的回复,倒是另一个陌生的男声接了一句:“时寒,你别总拿鹤哥开玩笑,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时寒笑了一声:“我就好奇,喻觅双那个人你又不是没见过,浑身上下恨不得写着‘快来泡我’,栾鹤居然能忍一年,这定力我是真的佩服。”
喻觅双站在门外,嘴角抽了抽。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五千万”,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门被里面的人拉开了,开门的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看到喻觅双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两秒钟,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喻觅双。
“喻小姐?”眼镜男回头朝包厢里喊了一声,“鹤哥,你家喻觅双来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