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觅双拎着保温袋走进去,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陆时寒靠在沙发上,看到她的时候挑了挑眉,那眼神明显带着意外,估计是没想到她会穿成这样。角落里还坐着两个她不认识的年轻男人,都是栾鹤京圈的朋友。而最让她在意的,是坐在栾鹤另一边的那道身影。
林君黛。
她就坐在栾鹤右手边的位置,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微卷披在肩上,五官精致耐看,气质温婉大方,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家世良好的大家闺秀。此刻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进门的喻觅双。
喻觅双一眼就看出林君黛对栾鹤的心思——不是因为她有什么超能力,而是林君黛看栾鹤的眼神,跟原主记忆里那些觊觎佛子的女人一模一样,只不过林君黛藏得更好,那点心思像水底的鱼,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在游。
喻觅双收回目光,脸上挂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举了举手里的保温袋:“栾太太知道你们今晚聚会,怕栾鹤喝酒伤胃,专门让人炖了汤,让我送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既不谄媚也不冷淡,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栾鹤坐在主位上,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卷到小臂,手腕上那串佛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抬眼看向喻觅双,目光从她规规矩矩的领口滑到那条素净的针织裙,再到脑后那根简简单单的木簪,眸色微动,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陆时寒第一个开口:“专门送汤?栾鹤,阿姨对你可真好,我们这群人出来喝酒,还要给你配个送汤的。”
他笑嘻嘻地看向喻觅双,“妹妹,来都来了,坐呗,汤放下人别走,正好我们这刚开了一瓶不错的红酒,你也尝尝。”
喻觅双立刻摇头:“不用了,汤送到我就走,你们玩。”
她转身要走,陆时寒却已经站起来,直接把她按到了栾鹤左边的位置上。喻觅双没防备,一屁股坐下去,肩膀差点撞上栾鹤的手臂。
她本能地往旁边挪了半寸,和他之间隔出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栾鹤眼神一暗,越发深邃了。
陆时寒看着她这反应,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嘴上却没说什么,只笑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喻觅双坐稳之后才意识到——这个位置,和原著里一模一样。栾鹤的左半边,是她。右半边,是林君黛。她就像一块被钉在剧情板上的棋子,怎么绕都绕不开。
她偷偷看了一眼栾鹤,发现他并没有反对自己留下,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手里捻着佛珠,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
林君黛倒是大方,主动朝喻觅双举了举酒杯:“觅双,好久不见,你今晚这条裙子很好看,很适合你。”
喻觅双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她和林君黛之前见过两次,都是在栾太太组织的饭局上,原主每次都对林君黛阴阳怪气,林君黛表面上不跟她一般见识,但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现在林君黛主动递了台阶,喻觅双自然不会傻到去踩雷。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朝林君黛微微颔首:“谢谢,君黛你今晚也很漂亮。”
没有阴阳怪气,没有夹枪带棒,甚至没有用鼻孔看人。
林君黛明显愣了一下,端酒杯的手顿了顿,像是没想到喻觅双会说人话。但她很快恢复了得体的笑容,和喻觅双碰了碰杯。
陆时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毛挑得更高了。他看了一眼栾鹤,发现栾鹤捻佛珠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喻觅双坐下之后就把自己当成了透明人,低头喝汤,小口小口地吃着桌上的点心,不插话,不抢镜,全程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人跟她说话,她就笑着简短地回一句,绝不主动挑起话题,也绝不给自己加戏。
众人对此都感到惊奇,却谁也没说。
老实说,这顿饭吃得还行。栾鹤的朋友们虽然都是京圈有名的富二代,但教养都不差,聊天内容从最近的拍卖会聊到某个私募基金,偶尔穿插几句不着边际的玩笑,气氛轻松随意。喻觅双听不懂那些投资和拍卖的事,但她也不装懂,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人提议玩牌。
陆时寒招了招手让服务员拿来两副扑克牌,说玩“21点”,输的人喝酒。大家都没意见,喻觅双本来想说自己不会玩借此退出,结果陆时寒一句“妹妹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把她堵了回去。
“怎么会呢。”
喻觅双只好硬着头皮上桌。
开始的几轮相安无事,喻觅双手气一般,输了两把喝了半杯红酒,倒是林君黛手气不错,连赢三把。每赢一把,林君黛都会笑着看向栾鹤,像是在分享喜悦。栾鹤只是微微点头,不冷不热的。
喻觅双注意到林君黛看栾鹤的那个笑容——眼睛里有亮光,唇角有弧度,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克制的、却又藏不住的欢喜。
她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是真的喜欢栾鹤,可惜栾鹤这个人,原著里写了,他对林君黛从头到尾都没有男女之情,他的官配是一个月后才会出现的那个人。
又开局了,喻觅双拿到了一手好牌,正要说话,林君黛突然开口了。
“觅双,你脖子上的这条项链,是今年BV的限量款吧?”林君黛笑吟吟地看着她,“我在杂志上看到过,国内好像只有三条,栾鹤对你还真是舍得。”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喻觅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不是阴阳怪气,而是试探。林君黛在试探她这条项链的来源,试探她和栾鹤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喻觅双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其实是原主自己买的,刷的栾鹤的卡。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君黛又笑着加了一句:“我记得栾鹤去年在佳士得拍了一条翡翠项链,说是要送给重要的人,不会就是这条吧?”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陆时寒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忍笑。角落里那个眼镜男低头喝了口酒,假装没听见。
喻觅双脑子里警铃大作——原著里有这段!林君黛故意提起栾鹤拍下的翡翠项链,暗示喻觅双脖子上戴的不是那条,从而证明喻觅双在栾鹤心里没有那么重要。原著的喻觅双当场炸了,指着林君黛的鼻子骂她挑拨离间,还把她面前的酒杯扫到了地上。
喻觅双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炸不能炸不能炸。
“君黛你说的那条翡翠项链,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