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寒正要说什么,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匆匆走出来。
“安可小姐的家属在吗?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圆满成功,但病人需要留院观察,麻烦家属来签个字。”
几乎同一时间,陈秘书那边收到一条短信。
当看见落水人的名字时,他愣住了。
“谢总,不好了!”
陈秘书的声音都变了,脸色惨白,手剧烈地哆嗦起来。
“谢总,我知道落水的人是谁了,是许……”
“住口,吵死了!”
谢天寒根本没听见陈秘书说什么,烦躁地揉揉眉心。
“我说了,你自己处理就行,人死就死了,该赔多少钱就赔多少钱。”
“我这么大的公司,连一个员工的赔偿金都拿不出来吗?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滚!”
陈秘书急了,连忙喊道:“谢总,不是这样的!刚才警方已经确定了落水者的身份,是许……”
“我让你滚,没听懂吗?”
谢天寒声调猛地扬高,一旁的小护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但这事跟她没关系,只是把文件拿过来,递到谢天寒面前。
“您是安可小姐的家属吗?在这签字就可以了。”
听到家属二字,谢天寒嘴角微微翘起。
他喜欢这个称呼。
谢天寒松开手机,抬手签下名字。
“安可怎么样了?她还好吗?醒了没有?我想见她。”
护士轻声道:“家属别着急,安可小姐一会就会被推出来,但目前她情况不太稳定,病人暂时还没苏醒,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并不好说。”
“家属可以陪伴她,等病人醒来后,想必也想第一时间见到家属吧。”
这句话很合谢天寒的意。
他低头见电话还没挂断,陈秘书在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觉得吵闹。
“你有完没完?”
谢天寒快烦死了,冷声说道:“我再说一次,我这边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给那个落水者家人100万,实在不行就200万。你可以滚了。”
说罢,他不再犹豫,直接挂断电话。
陈秘书蒙了。
别人不知道谢天寒和许南笙的关系,但他知道啊!
许南笙是谢天寒的老婆,老婆落水失踪,身为老公竟然不管不顾,甚至连听他说完的耐心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啊?
想了想,陈秘书又打去一个电话。
谢天寒只是不知道落水者是他妻子而已,知道的话肯定不会是这副嘴脸。
然而,陈秘书的电话才刚打过去,手机上就转进来一笔大额巨款,备注是——赔偿金。
陈秘书愣住了。
合着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接下来三天,谢天寒一直在医院陪伴安可。
医生说的不错,她手术确实很顺利。
等恢复好后,只要不发生排异反应,以后安可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为此,谢天寒还特地从国外请了一支顶尖医疗队伍,全程24小时为安可服务。
这三天里,他没给许南笙打过一个电话,也从未想起过她。
在他的生命中,似乎就只剩下安可。
……
当许南笙再次醒来时,她率先看到的是一片刺眼的白。
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柜子、白色的墙,就连身上盖的被子和身下躺的褥子,都是白色的。
许南笙眨眨眼,视线慢慢变得清晰。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丝不知从哪飘来的花香。
许南笙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白色的百合。
花瓣上沾着露珠,十分新鲜,像是刚放上去不久的。
这是哪?
许南笙试图撑着身体坐起来,才刚一动,后背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许南笙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大脑一阵刺痛,记忆如零碎的浪花,在脑海中浮现。
湍急的河水、冰冷的窒息感,还有赵德柱那张因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
她落水了。
然后呢?
她是怎么被救上来的?许南笙低头看看自己,穿着一件宽大的蓝白色条纹病号服。
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头,透明的输液管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药液。
而右手手腕上缠着纱布,隐约能看见青紫色的瘀痕。
许南笙又动动脚趾,仔细感受一下。
还好,她全身上下都能动。
看样子,身上除了擦伤外,应该没别的大碍。
直到这时,许南笙才有空打量整个病房。
这间病房很大,比她见过的任何病房都要大。
除了她躺的这张床外,靠窗的位置还有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少说能容纳四五个人。
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角落里立着一个白色的衣柜,再往旁边去,是独立卫生间。
这不是普通病房,许南笙心道。
对了,妈还在医院呢,她那边知不知道自己出事?
想到这里,许南笙着急忙慌寻找手机,结果反倒牵动伤口,引得她惊呼一声。
“你身体还没有痊愈,应该好好休息。”
一道温润的嗓音突然从外面传来,脚步声缓缓靠近。
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门口伫立着一个男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极其好看的男人。
他大约20多岁,身材高挑,穿着一件裁剪整齐、十分考究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瞳仁是一种极浅的蓝褐色,像被阳光晒透的琥珀。
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最让许南笙意外的是,他的头发竟然是深棕色的,微卷,随意地梳向脑后。
整个人站在那,就像是一尊从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走出来的雕像,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典美感。
混血儿?
许南笙脑中闪过这三个字。
男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碗粥和一杯温水。
看见许南笙疑惑地看着自己,他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有点惊讶,随即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很淡的笑容。
“你醒了?”
他说的是中文,很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