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跳!你要带你闺女一起死吗?”
这话终于起了作用,许母浑浊的眼神开始闪烁,有了那么一丝丝亮光。
她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茫然的不知道判断着什么。
“这话有用,你快再劝劝。”警察兴奋的鼓励着许南笙,一边给附近的同事打眼色。
许南笙心脏滴着血,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话完全出自真心。
要是眼睁睁让母亲在自己面前跳楼,她绝对没有勇气苟活于世。
像是为了跟许母证明一样,许南笙咬着牙,头也不回的往天台边缘走。
“爸不在了,我们一起去找他。”
说着,她做出也要跳楼的样子,开始往外墙上爬。
许母瞳孔剧烈一缩,人猛然清醒过来,声音又急又颤的制止,“笙笙,不要!”
这时,早悄然靠近的另一名警察瞅准时机,一把抱住她的腰,将人从边缘拽了回来。
两人齐齐摔倒在地,许南笙立刻泪涌着跑过去。
“妈!”
她死死将母亲抱进怀里,无数的委屈和后怕一股脑袭来,不断控诉着自己的愤怒与无助。
直到在身边人的提醒下,许南笙才发现母亲不知什么时候晕过去了。
又是一番折腾,她将母亲送到了医院。
“许女士,经过我们的检查,你母亲这种情况是亲人离世诱发的精神失常。”
“她原本就有潜在的精神疾病,目前已经有精神分裂的初步症状……”
医生后面的话许南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四个字不停盘旋。
精神分裂?怎么会?
许南笙的眼泪瞬间又红了起来,“医生,这要怎么治?求你一定要把我妈治好。”
“许小姐,你不要着急,目前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目前许母需要入院观察几天做进一步治疗,除了药物治疗跟心理干预外,家属的陪伴和照顾更是必不可少。
医生事无巨细的讲解着厉害,最后语重心长的叮嘱,“这是场长期战,你恐怕得有个心理准备。”
许南笙脑子乱糟糟的,恍惚间回到了父亲被确认肾衰那天。
那时一家人感觉天都塌了,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互相打气着,积极接受治疗。
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
许南笙拍了拍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母亲那里还需要她。
跟医院打交道的经验,让许南笙很快做出判断。
在医院陪了母亲一夜,她仍未见清醒。许南笙便找了陪护,回家收拾换洗衣物和日用品方便照顾。
在她把东西全部打包好时,带着一身戾气和怒火的谢天寒闯了进来。
男人冷眼一瞥发现她脚边的行李箱,瞬间火冒三丈。
“许南笙,你长本事了,竟然敢辞职!”
他一脚将行李箱踢飞,掐住许南笙的脖子怒吼,“谁给你的胆子?还是你觉得这样就能逼我妥协?说话!”
许南笙愣愣的被他掐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发晕。
只不过,当谢天寒饱含怒火的目光落在许南笙身后桌柜上的那张黑白照片上时,瞳孔骤缩,火气戛然而止。
那是……
黑白照?
难道许南笙的父亲……死了?!
“我爸死了,你在意外什么?”
许南笙忍不住出言讥讽,如果不是他抢走肾源,父亲就不会被逼到跳楼。母亲也不会因为父亲的离去,精神失常到去跳楼。
差一点,她就成孤儿了。
谢天寒手一颤,慢慢松开了。
那张黑白照片安静地立在床头柜上,相框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香灰。
虽然他和许南笙父母见面次数不多,但他记得许父做得一手好菜好汤水。
每次回许南笙娘家,他总是忙前忙后,张罗半天。
看自己时,脸上带着局促和讨好的笑。
可如今,这个人却不在了。
“你……”
谢天寒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南笙被他掐过的脖颈上浮现出几道红痕,但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弯腰捡起被踢飞的行李箱,重新放好,把弄乱的衣服叠整齐,慢慢放回去。
谢天寒站在原地,目光从那张黑白照上移到许南笙身上,又移回去,反复几次,终于确认了事实。
她爸真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问道,声音慢慢低下去。
许南笙却像没听见似的,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动作利落又麻木。
“许南笙,我在问你话。”
谢天寒猛地皱眉,上前一步,堵住许南笙的去路。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谢天寒眼中的怒火。
不知为何,谢天寒突然怔住了。
她那双眼睛太炙热,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丈夫,倒像在看仇人。
“谢天寒,你来做什么?”
许南笙问了另一个问题。
谢天寒被她这种眼神看得心中莫名发堵。
他习惯了她的隐忍,她的委屈,她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的泪。
可现在这样仇恨他的许南笙,让他十分不习惯,就像是一团滚烫的烈火,爱意荡然无余,只剩下绵绵无休的恨怨。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许父的事自己又不是不帮。
看在她爸刚没的份上,谢天寒决定先不跟她计较,索性岔开话题。
“你辞职的事我不同意,离职申请我已经让人事打回去了。”
许南笙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谢天寒加重语气,“项目组组长的位置我还给你留着,明天你到公司来上班。”
“我不需要。”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把谢天寒剩下的话堵了个干净。
“许南笙,你别不识好歹!”
谢天寒来气了,眼底重新凝聚起浓浓戾气。
“你爸死了,我也很为你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因为死人就耽搁自己该做的事。”
“还有,你以为辞职了就能彻底跟我撇清关系吗?”
“别忘了,只要我想,我看以后有哪家公司敢雇你!你跟你妈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许南笙浑身发冷。
这就是她的枕边人!害了她爸不够,现在还想逼死她和她妈吗?
何等的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