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偷了我的水?!”
许渊怒道。
村民们惊恐的齐齐后退一步。
“蛇!真的有蛇!蛇说话了!”
“它说我们偷了它的水,这是怎么一回事?”
“妖怪,定是妖怪!我们这么多人莫怕,大伙儿一起上,打死他!!”
“......”
大虎被那口吐人言的蛇妖骇得倒退两步,可那妖物一句话落进耳朵里,他脚底的血便轰地烧到了天灵盖,浑身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当即怒上心头,唾沫星子直喷出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说是你的水!这口井打从我们村子立在这儿就杵了十几年,井底一石一砖都是人手挖的砌的,里头连一滴浑汤都没沾过你那张蛇嘴!”
“如今你倒往井里一蹲,张嘴就归你的了?凭啥?就凭你能说句人话?我呸——!”
许渊双眼微眯,冰冷看了大虎一眼,冷哼道:
“哼,这井你们少挖了三寸,若不是我施法引水,这破井早就空了!你说...这水该是谁的?”
这话更激起了村民们的反心,纷纷叫嚣着:
“切,你说是你挖的就是你挖的,我看你就是哪来的骗子,想要偷水吃,这井干的这么快,怕不是都让你喝了吧!”
“就是啊!死骗子还我们水来!”
许渊怒极,竖瞳收缩,但他很快就压住了。
该死的刁民脑子转的倒是不慢,撒泼打诨、倒打一耙的本身厉害的很。
跟这群泥腿子发怒没用。
大旱年间村民为了一口水,早就不通人理。
毕竟事实哪有甘甜的水来的实在。
许渊竖瞳冰冷,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盯着妇人裴春,破局的关键只怕要落在这位‘知情者’身上了。
他冷呵一声,并未点破妇人,“好,这水算是你们的,我走。”
说罢,作势欲离。
裴春早在许渊现身时就已想明白了一切,惊慌、不可置信充斥心间。
她清楚知晓,这水恐怕真是眼前这位施法引来的!
不...不行,不能叫它走!
若是真走了,恐怕娃就要渴死了!!
裴春当机立断,‘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断的磕头。
“龙王爷,您莫走啊!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快三天没喝上水了!求求您救救他吧!!”
她这一跪,吓了身旁众人一跳。
“春婶子你这是做甚!它是个骗子啊!”
裴春闻言抬起头来,额头渗着血迹,眼中凶光仿佛能吃人一般看向说话的村民。
“你住口!!还想再激怒了龙王爷!我这就撕烂你的嘴!”
裴春嗓音尖细,真站了起来冲向那人,一双手扯住那人脸颊。
身旁村民急忙拉架,拽住裴春胳膊,嘴里劝道,“春婶子不至于,不至于啊!”
裴春浑身一挣,挣脱众人,凶狠扫过一众村民。
“我裴春好歹也在村里过活二三十年了,何尝戏弄过大家?”
“正午我来打水,这水井分明就是空了,若不是龙王爷心善看不得我娃受苦,怎会凭空变出水来。”
“你们这些人天天来打水,井里的情况谁不知道,早他妈见底了!”
说完裴春不再搭理众人,转而压着小孩儿脑袋长跪不起。
口中不断喊着,“龙王爷您恕罪!”“求求您,可怜可怜娃吧!”
听着裴春的话,村民们也沉默下来,尤其是老村正。
若论对村子的熟悉,恐怕没人能比的过老村正。
这老井算算时日,也确实该空了。
只是...龙王显灵这件事,实在太多匪夷所思。
老村正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众人,不少村民正犹豫不决,显然已经动摇。
又看了看‘龙王爷’,眼神睥睨,浑身充斥着威严。
他心中升起一股明悟,俯身跪了下去。
口中高声喊着,“大旱之年,井中现蛇,这是龙王爷使者,龙王爷没有放弃我们啊!”
说着,老腰一趴,深深低伏下去。
本就动摇的黑水村民,眼见主心骨都信了,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乌泱泱一片跪倒在地。
裴童生读过两年书,对这些神啊鬼啊的是不信的。
他看向同样缩在人群里,但已经跪下去的二虎,小声问道:
“二虎?你还真信这妖怪就是龙王爷?”
二虎先是看了身旁,没人注意自己,这才压着声音解释道:
“童生快跪下吧,它是不是龙王爷有啥要紧的?我爹都跪下了,这么多村民也都跪下了。”
“若是以后真能求来水,这磕个头也不亏啊,你现在不跪有了水你喝还是不喝?”
裴童生还想争辩,可身旁众人已经争先恐后呼喊起来,只得也跪了下去。
“龙王爷恕罪!龙王爷恕罪!小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老驾前使者,罪该万死!”
“怪不得井水时有时无,原来是龙王爷在考验咱们黑水村的诚心!”
“咱们经不住考验,还骂了神使,求龙王爷千万别降罪啊!”
老村正见自己那傻儿子还在傻站着,气极道:
“大虎!你还站着干啥!你方才骂得最凶,还不快给神使大人磕头赔罪!”
村民们仿佛想起来了,顿时矛头指向大虎。
“就是!神使大人不跟咱们计较,还施法给咱们续水,这是天大的恩德,你大虎倒好,张嘴就骂!你安的什么心!”
众人的目光和指责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大虎脸涨得通红。
他梗着脖子站了片刻,膝盖终究是弯了下去,重重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黄土,闷声说了一句:
“......我大虎冲撞了神使,要打要罚,我认。”
许渊没有管他,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喜怒。
过了半晌,才淡淡开口:
“都起来吧。”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脊背一紧。
“莫要乱叫,冲撞了龙王!”
村民抬起头一愣,面上露出不解。许渊扫视一圈,又缓缓开口:
“吾乃此方土地,今日显灵正是要造福一方。”
龙王爷的名头太大,传出只怕是要惹上麻烦。
年轻些的村民嘀咕道,“土地爷不是老头么?怎会是个蛇身?”
立马被身旁上了年纪的村民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村民们改口极快,“多谢土地爷!”“多谢土地公公!”
“行了行了,平日不思供奉,这时反倒殷勤起来了。”许渊阴阳怪气了一句。
他这话说的有底气,早先曾在村中转过一圈,的确连个像样的祠堂都没有。
村民们也都被讥讽地脸上一热,老脸发红。
眼看村民们又要告饶,许渊不耐烦的喊道:
“够了!真要治罪你们脑袋早就掉了个光!我既已现身,前事莫要再提。”
随后目光看向还在不断磕头祷告的妇人,“那个妇人带着孩子近前来。”
“村正留下,旁人都散去吧。”
这...村民们有些犹豫,头也磕了,话也喊了,可还没见着土地公发威...没来水啊。
本就不信的刺头大着胆子开口,“土地爷,您看这水该怎么办?”
许渊还没来得及发话,老村正先怒了。
手中拐杖化作暗器,直直砸在了那人身上!
“还不快滚!还嫌冲撞土地爷的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