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姜令姝跪在地上一脸感动和自己磕头的模样,徐氏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与嘲讽。
又敲打了她一番,这才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小檀连忙上前将人搀扶了起来愤愤道:
“小姐,老爷和夫人真是太欺负人了,明明知道您已经定了人家,居然还让您去……”
自家小姐从小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定了亲事,以为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可现在全都毁了。
姜令姝望着徐氏离开的背影,语气冷冷:“不着急,既然她们要引狼入室,那么就好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她声音不大,旁边的小檀没听清楚:“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姜令姝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明日就要去谢府了,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回来,带上那件我亲手做的大氅,最后去向父亲拜别一下吧。”
小檀犹豫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是。”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日的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一把藏锋的利刃,终于出了鞘。
……
听到姜令姝求见,姜侯原是不想理会的。
可想到昨儿这个庶女似乎还挺得谢凛喜欢,沉吟片刻,还是摆摆手:“让她进来吧。”
侍从退下。
不多时,姜令姝便缓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女儿给父亲请安。”
姜翰礼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平淡,语气颇不耐烦:“何事?”
姜令姝缓缓起身,双手捧着托盘行至他身前,而后双膝跪下:
“回父亲,女儿明日就要离家去谢府了,今日是过来向父亲辞别的,父亲一向畏冷,女儿便亲手做了一件大氅,还请父亲不要嫌弃,让女儿最后再尽一次孝心。”
她说着,将手中托盘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收回手时,不经意的露出指尖密密麻麻的针伤。
姜翰礼目光凝了片刻,又看向姜令姝那有些苍白,却十分真诚的脸,一时有些感慨。
他以前从未关注过这个庶女,更因为她生母的出身一直将她视为污点。
却未想到这个自己一向看不上的庶女,竟会这般记挂着他。
心里难得有了一丝动容,面上的冷淡松动了些许,语气难得柔和:
“你是个有心的,进了谢府好好扶持你姐姐,日后你姐姐和侯府都不会亏待了你的。”
姜令姝红着眼睛点点头,面上依旧是温顺孺慕的模样:
“是,女儿知晓。”
见状,姜翰礼难得对姜令姝有了几分父女之情,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挥手让人退下。
可姜令姝转身要走时,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你还有事?”
姜令姝手指轻绞帕子,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怯怯道:
“父亲,女儿知道这次入谢府是要帮助姐姐,只是……只是女儿眼下身无长物,到了谢府怕是会举步维艰,恐怕不好替父亲好好办事,辜负父亲嘱托……”
姜翰礼闻言沉吟片刻,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自己嫡女是个不通俗物的,若庶女也无法在谢府立足,又何尝帮自己做事。
思索片刻后他抬手唤来管家:
“去准备些银票给三小姐带去。”
管家应声下去。
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盒子上来,递到姜令姝面前。
姜令姝受宠若惊的接过,眼眶通红,满脸感动:
“谢父亲,女儿日后定不负父亲的期望。”
姜翰礼捋着胡子满意的点点头:
“去吧。”
姜令姝再次行礼,然后恭敬的退出书房。
等人走了,姜翰礼看着桌上的大氅叹了口气:
“以前倒是忽略了她,若她真是个中用的,倒能帮上本侯大忙了。”
另外一边,姜令姝走出书房,脸上的孺慕与感激瞬间收敛,眼底只剩下冰冷与默然。
侯府昌盛与她何干。
毁了这一切,才是她想做的。
她未发一言,却未曾想,刚出主院,便撞上一道熟悉的人影。
宋修文。
她那名义上的未婚夫,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暗中替姜翰礼出主意,设计将她哄骗送上谢凛床的人。
也是前世亲手将她卖进青楼,让她受尽折磨而死的人。
看清来人的瞬间,姜令姝拳头猛的捏紧,滔天的怨恨几乎无法压制的冲破了胸膛,让她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可还未等她做什么,倒是宋修文一脸愤愤的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衣袖,语气里满是怒火和鄙夷:
“姜令姝,你怎么这么下贱,昨日你是不是爬了谢大人的床!”
他声音尖锐,一双眼睛死死钉在她脸上,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虽然身份低微,可待你不薄,你怎能背着我去勾搭旁的男人,姜令姝,你如何对得起我,对得起我们的婚约!”
他失控的声音在院中回荡。
引来不少下人侧目,可他依旧不管不顾,一副真心被辜负的崩溃模样。
前世她还真被他这幅“深情”的模样欺骗,以为真是自己辜负了他,故而对他满心愧疚,任由他一次次对她嘲讽辱骂。
现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与讽刺。
不等宋修文再说,姜令姝抬手“啪”的一声,狠狠一耳光扇在宋修文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宋修文呢脸很快就肿了起来。
他声音戛然而止,愤怒又震惊的看向姜令姝:
“你竟然敢打我?”
姜令姝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打你又如何?你不过一个穷酸举人而已,父亲不过随口一句,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会嫁给你?”
她一把甩开宋修文的手,眼神冰冷又锐利:“少做梦了,你这样的废物如何配得上本小姐,我就是要攀高枝,你能奈我何?”
说完,她深深看了宋修文一眼,而后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宋修文僵硬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心中既有被当众羞辱的耻辱与愤怒,也有对姜令姝行为的震惊。
怎么会这样……
难道不该是姜令姝因为失身,对他充满愧疚,从而想方设法的想弥补自己吗?
她怎会真的这般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