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文久久呆立在原地,眼中满是茫然与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恐。
等走远了,小檀才敢小声开口询问:
“小姐,您不是说要给夫人留下把柄吗?您方才对宋公子那般无情,夫人会不会怀疑您入谢府别有用心……”
姜令姝闻言,却是冷笑一声讥讽道:
“放心吧,她非但不会怀疑我对宋修文的用心,反而还会觉得我今日所为都是为了保护宋修文,是爱惨了他呢,毕竟谁不知道谢大人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小檀还有些没明白。
可见自家小姐心里有数,便也没有多问,默默跟在姜令姝身后。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就回了居住的小院。
刚进门,姜令姝就吩咐小檀:
“将宋修文之前送来的那些东西都烧了,别留下痕迹。”
“是小姐。”小檀应下。
姜令姝看向窗外,眼神冰冷而坚定。
这一次,她既然要争,那就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呼出一口气,低头看向手中小盒。
缓缓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全是银票,细细数来,竟然有五万两。
姜令姝眼底划过一丝嘲讽,难怪她这父亲这般怕被谢凛查呢,想来这些年没少做贪赃枉法的事。
指尖划过那一沓厚厚的银票。
前世刚入谢府,背着给谢凛下药的名声,不被谢府所有人待见,在加上姜令雪处处刁难,她过得举步维艰。
这一世,她提前做了准备,不会再重蹈覆辙。
当天夜里,姜令姝今日的所作所为果然被传到了徐氏耳中。
徐氏听着下人汇报,若有所思。
一旁的嬷嬷却忍不住了,一脸担忧道:“夫人,没想到这三小姐竟这般无情无义,对自己未婚夫居然这般狠心,这样的心性,日后怕是不好拿捏啊。”
徐氏闻言,放下手中茶盏,露出和意味深长却洞悉一切的笑:
“无情吗?我看不见得。你想那谢凛是个什么人。
冷面阎王,手段残酷,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女人心里有旁的男人,那宋修文会有什么好下场。
若今日姜令姝表现得依依不舍,才是害了他啊。”
嬷嬷听罢恍然大悟:“原是这样,那夫人是觉得这三小姐能为咱们所用?”
徐氏嗤笑一声,起身边逗弄鸟架上的鹦鹉,边漫不经心道:
“畜生罢了,用好了自然能帮得上大忙,不过也得小心着些,别养大了心就好……”
话才说完,那鹦鹉不知为何,突然啄了一下她的手。
虽然没有出血,可指尖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徐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残忍锐利:“处理掉吧,弑主的玩意,留着也没用。”
嬷嬷身子一颤,忙低垂下头恭敬道:
“奴婢知道了。”
说罢忙吩咐了人,将鹦鹉带了下去。
……
次日,一顶小轿入了谢府。
姜令姝带着小檀提着简单的包袱,被一个趾高气昂的丫鬟引着,到了后院。
经过好几重回廊,终于停在了一处破旧的小院前。
院门不知多久没有修缮过了,上面满是裂纹,墙壁上杂草丛生,走进里面,发现屋顶甚至还有几处塌陷。
一进门,小檀就忍不住了,拧紧眉头看向那带头的丫鬟:
“翡翠姐姐,这地方又破又旧,哪里还能住人啊!”
那叫翡翠的丫鬟冷笑一声,鄙夷的打量了姜令姝一眼,而后轻蔑道:
“怎么就住不得人了,一个媵婢而已,夫人善心能给你个容身之处就不错了,居然还敢挑三拣四,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
小檀被气极,刚要和她理论,却被姜令姝拦住。
姜令姝眼中有些复杂。
前世她也是被安排在这个院子里的,当时屋顶漏雨,姜令雪也没有给她准备御寒之物,以至于她在这里的无数个日夜里饥寒交迫,苦不堪言。
这一次,可不能重蹈覆辙。
故而再抬眸时,脸上满是温和与笑意:
“翡翠姐姐说的是,我这丫鬟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您是嫡姐身边的大忙人,今儿还亲自为我们引路,辛苦你了。”
说着她朝着小檀使了个眼色。
小檀有些不情不愿,可还是从包袱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翡翠身前:
“翡翠姐姐,我家小姐初来乍到不熟悉府中情况,不知改找谁修缮这屋舍……这点心意,还请姐姐收下。”
翡翠原本自以为然。
可当她看到银票的面额时,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姜令姝也不着急,只静静等着。
她知道,姜令雪一向自视甚高的,觉得下人服侍主子天经地义,所以很少会专门给下人赏钱。
因此她底下的人一个个虽然面上风光,可背地里多是过得捉襟见肘。
更何况面前这翡翠虽是一等丫鬟,可却并不受主子重视,想来不会错过这么个捞油水的好机会。
果不其然,翡翠犹豫着道:
“这……夫人交代的事情,若是敢违抗,恐怕我也担待不起。”
姜令姝也不着急,又将另外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进她手中:
“姐姐放心,我初来乍到,也不敢要求太多,只需姐姐稍稍帮着修缮一下屋舍,勉强能住人就好。这些就当是给姐姐的辛苦费了,你放心,此事绝不会让第四个人知晓。”
两张银票握在手中,轻飘飘的,可却让翡翠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在对姜令雪的畏惧与银子间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将银票受进袖中。
轻轻咳嗽两声,面上倨傲也收敛了些: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下我会让人来打扫修缮,你们便安心住下。”
说完左右看了看,而后飞快的离开了。
等到翡翠的身影在院子里彻底消失,小檀忍不住气呼呼的跺跺脚:“小姐,大小姐真是太过分来了,就让您住这样的地方,简直……”
姜令姝看向主院的方向,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无妨,咱们不会一直住在这里的。”
小檀看着自家主子眼中坚定的模样,不知为何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用力点点头:
“小姐,奴婢知道了,奴婢只是想到一口气给出去那么多银子实在是有些心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