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越明净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语气淡淡道。
“我听说你要去白鹿书院,正好顺路,便来护送一程。”
他说话时,目光却越过越明棠,落在后面那辆马车上。
越明梨正好掀开帘子,露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明净……”她眼眶微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越明净对上赵明梨可怜巴巴的眼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欺负姐姐了?”
越明棠挑眉,“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那为什么姐姐会坐在那辆破车里,而你占了她的位置?”
“因为她让给我的啊。”越明棠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
“姐姐向来大方,别说一辆马车了,就是半个国公府都舍得给我,对吧姐姐?”
越明梨咬紧下唇,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我主动让的。”
越明净明显不信,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冷冷地瞥了越明棠一眼,“最好如此。”
说完他翻身上马,护在越明梨的马车旁。
越明棠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越明净,你护着她吧。
等到了白鹿书院,我倒要看看,你知道真相后,还能不能护得这么心安理得。
……
马车又行了大半日,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白鹿书院。
书院坐落在半山腰上,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那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灰色长袍,气质格外儒雅。
“可是越国公府的两位小姐?”老者拱手道。
“在下是甲字班的教习,姓周,奉院首之命前来迎接。”
越明梨连忙下车,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周教习安好,小女越明梨,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周教习点点头,目光又落在越明棠身上。
越明棠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虽然姿势不太标准,但胜在自然大方,“周教习好,我是越明棠。”
周教习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来之前就听说过这位三小姐的“光辉事迹”,本以为会是个畏畏缩缩的乡下丫头,没想到倒是有几分胆色。
他转身带路,“两位请随我来,院首已经在等着了。”
书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亭台楼阁中有曲径通幽,处处都透着一股书香气息。
越明梨一边走一边赞叹,时不时还吟两句诗应景,引得周教习频频点头。
越明棠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记着路。
上辈子她没来过白鹿书院,但对这里并不陌生。
因为越明净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提起过,说这里是他的福地,是他遇见“真爱”的地方。
所谓的真爱,自然就是越明梨。
只可惜,这位“真爱”马上就要变成姐姐了。
想到这儿,越明棠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周教习带她们来到一间雅致的书房,推门进去,便瞧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后看书。
男人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院首,人带来了。”周教习恭敬道。
院首放下书打量了两人一番,最后目光落在越明棠身上,“你就是越明棠?”
“是。”越明棠不卑不亢回话。
院首点点头,“我听说了你在琼花宴上的事。”
这话一出,越明梨脸色微变,生怕院首因此对她们姐妹有不好的印象。
谁知院首下一句却是:“打得好。”
越明梨愣住了。
越明棠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院首过奖。”
“我不是在夸你。”院首淡淡道。
“我只是觉得,有些人确实欠打,不过,这里是书院,不是比武场。你既然来了,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那是自然。”越明棠点头。
院首又道:“你们两人都会被分到甲字班,但甲字班已经满员,需要有人拼桌。越明梨,你去跟卫清淮坐。”
越明梨脸色一白,“卫……卫小侯爷?”
“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越明梨低下头,偷偷看了越明棠一眼。
越明棠却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上辈子她巴不得跟卫清淮坐一起,现在?
呵呵,谁爱要谁要。
“至于你。”院首的眸光看向越明棠,“甲字班只剩下令狐无旁边有空位,你去跟他坐。”
“令狐无?”越明棠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周教习在一旁补充道:“令狐公子是院首的得意门生,学问极好,只是性子冷了些。你跟他坐,正好可以多学学。”
越明棠点点头,没有异议。
管他跟谁坐,只要能膈应到越明梨和卫清淮,让她坐门口都行。
院首又交代了几句,便让周教习带她们去安顿。
走出书房,越明梨忽然拉住越明棠的袖子,声音发颤起来,“明棠,你能不能……能不能跟院首说说,让我跟你换?”
“换什么?”越明棠装傻。
“就是……跟令狐公子坐……”
“怎么?你不想跟卫清淮坐?”越明棠似笑非笑的开口,“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坐一起不是正好?”
越明梨咬唇,眸光飘忽不定起来。
“可是……可是我怕你介意……”
“我介意什么?我巴不得离他远点。你要是真不想跟他坐,自己去找院首说,别来烦我。”
赵明棠没了和她浪费时间的心思,甩开赵明梨的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越明梨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
次日清晨,甲字班。
越明棠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来了来了!母夜叉来了!”
“快快快,把桌子搬远点!”
“令狐兄,你自求多福吧!”
她推门进去,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越明棠扫视一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此时正低头看书,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越明棠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嘿,你就是令狐无?以后咱们就是同桌了,多多关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