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连夜搬家
宋清漪几乎要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她像家里养的一条狗,给口吃的,给间房住,就该摇尾巴感恩戴德了是吗?
可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现在硬扛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她盯着他的脸。
“说。”
“苏可的事,你到底要不要查?”
傅晏礼表情一僵。
这个话题已经是第三次被提起了,每次他都选择跳过。
“我会让人看一下。”他给了一个含糊的答复。
宋清漪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灭了。
看一下。
不是查清楚,不是给她一个交代。
是“看一下”。
“行。”她垂下眼,“我知道了。”
傅晏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她不会再闹了,便站直了身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阿礼哥哥?”苏可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几分焦急,“你快出来,傅伯伯打电话来了,说有急事要你马上回总部处理……”
傅晏礼皱了皱眉。
他看了宋清漪一眼,“你先休息,明天我让周姐过来照顾你。”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可站在门口,隔着门缝朝宋清漪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苏可嘴角微微翘了翘,随即迅速跟上傅晏礼,贴心地递上外套。
“阿礼哥哥,外面降温了,你披着点……”
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楼梯口传来低低的交谈,然后是大门开合的声响。
汽车引擎发动,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房间里只剩下宋清漪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右手上刚换好的纱布,和被子上那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
从头到尾,他没有对苏可说过一句重话。
从头到尾,他只关心她会不会“再闹”。
甚至连她说差点被王总侵犯这件事,他都当成了“作”。
宋清漪闭了闭眼。
行。
这条路走不通,她就换一条。
她拿起手机,翻到下午存的那个号码。
周律师。
她打字,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协议被撕了。帮我再拟一份,这次走诉讼。】
发完消息,她从床上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垃圾桶前。
那些碎纸片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她蹲下去,一片一片捡了起来。
有些碎片上还能看到她的签名,“宋清漪”三个字被撕得七零八落。
她把碎片装进包里的一个透明袋子里,拉好封口。
......留着,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周律师的回复。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宋小姐,我是陆琛的助理小赵。陆总让我转告您,王总的案子警方已经正式立案,后续如果需要配合取证,他可以提供帮助。另外,陆总嘱咐您好好休息,不要太操心。】
宋清漪看着这条消息,鼻子突然一酸。
一个才见过两面的人,比她的丈夫还要在乎她的死活。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
【替我谢谢陆先生。立案的事,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方便的话,明天能见一面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对方就回了。
【可以。陆总说,明天上午十点,他派车来接您。另外他让我问一句......您手上的伤,重新处理过了吗?】
宋清漪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回了两个字:
【好的。】
放下手机,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一片漆黑,风吹得树影乱晃。
远处的车库空了一个位置,傅晏礼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不在了。
倒是苏可住的那间客房,灯还亮着。
窗帘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来回走动,似乎正在打电话。
宋清漪收回视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包里那个装着碎纸片的透明袋子,然后拉上窗帘。
明天......该她出牌了。
宋清漪没等到第二天早上。
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她觉得窒息。傅晏礼撕碎的那些纸片,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她包里的透明密封袋中。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个黑色的旧行李箱重新拉出来。
下楼时,客厅里静悄悄的。佣人们都已经睡下,整栋别墅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行李箱滚轮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宋清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透着股寒意。别墅区建在半山腰,安保极其严格,外面的网约车根本进不来,更别提现在是凌晨一点。
她只能拖着箱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
右手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傅晏礼缠的纱布太紧,血液不流通,整只手都有些发麻。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一辆黑色的宾利添越从后方驶来,车速不快。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宋清漪下意识往路边靠了靠,让出车道。
车子却在她身侧停了下来。
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陆琛偏过头看她,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个破旧的行李箱上,眉头微微皱起。
“宋小姐。”
宋清漪停下脚步,有些错愕地看着车里的人。
“陆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办完点事,路过。”陆琛推开车门,长腿迈下车。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身形高大挺拔,站在夜色中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走到宋清漪面前,直接伸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上车。”
宋清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还攥着拉杆不放。
“不用麻烦了,我走到山下就能打到车。”
陆琛没松手,视线落在她包扎得粗糙不堪的右手上,那上面还渗着暗红的血迹。
“从这里走到山下,至少需要四十分钟。”陆琛声音低沉,“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宋清漪咬了咬嘴唇,不说话。
陆琛稍稍用力,把行李箱从她手里抽出来,转身递给已经下车的司机。
“放后备箱。”
司机利落地接过箱子。
陆琛转过身,拉开后座的车门,看着她。
“这里打不到车,你想走到天亮?”
宋清漪没了拒绝的理由。她确实走不动了,手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脑袋也有些发晕。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车内开着暖气,温度适宜,带着一股极淡的木质香。
陆琛从另一侧上车,在旁边坐下。
“去哪?”前面的司机问。
宋清漪报了一家连锁快捷酒店的名字。
“去锦绣园。”陆琛直接开口打断。
宋清漪转头看他,“陆先生,我去酒店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