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怎么想的?
孟言津怔了下。
分居那么久,长辈自然会有意见,更何况原燚身份特殊,婚姻不顺会影响他的事业。
公公原聿风是个正人君子,问原燚要不要离婚可能也不单单是为了他,更多的,也是不愿意看着两个人一直这么僵持下去。
那原燚呢?
他想不想离?
原燚的目光紧盯着她,片刻,他掸了掸烟灰,嗓音低沉的开口:“我不想离。”
说完,他又慢条斯理的解释:“我才刚调任,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在我身上等着我出错,婚姻不顺,私德不修也是一大错处,我爸今晚可能会问你想不想离,你怎么想?”
孟言津敛眉。
她怎么想?
明明该觉得解脱,可此刻心下却有些乱。
这两年她一直觉得,孟家的刁难不是问题,她不是从前懵懂无助的孟言津。
女儿的成长也不是问题,那么多孩子没有爸爸,都开开心心活的好好的,她就当他死了。
孟言津迟迟没有开口。
忽而,原燚将她扯入怀中,嗓音低冽:“所以,你想离婚吗?”
两年的疏远与分居让孟言津对这样的拥抱感到陌生。
她不知道原燚这是中了什么邪,是和许扶欢闹别扭了,还是终于想通了。
“我需要想想,”孟言津推开他,淡淡道,“原燚,你走了两年,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孟言津不明白,他与许扶欢之间只差捅破窗户纸,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不愿意离婚。
或许是为了事业,也或许是因为别的。
孟言津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她不是个物件,不能一直逆来顺受。
原燚漆深的眸子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点点头:“好,最起码,最近这三个月,我们不提离婚。”
孟言津没有说话。
算是默许。
两个人沉默的进了电梯。
两个人离得极近,孟言津皮肤白皙,耳后那粒红痣印入眼帘,犹如雪中红梅,勾的人心驰神往。
原燚暗骂自己禽兽,才忍了两年,怎么就那么饥渴。
正要开口找话题说点什么,电梯忽然“轰隆”一声,开始剧烈摇晃,灯光熄灭,旖旎瞬间消散,只剩无尽的黑暗。
孟言津呼吸急促,身体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多年前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黑暗的储物间,满室的虫子和蛇,刺耳的辱骂声混杂,让她耳朵嗡鸣作响。
“津津,津津!”
思绪回笼时,她的眼眶发红,几乎站不住。
原燚眼疾手快把她抱在怀中。
与他妖孽的形象相反,熟悉的清冷雪松香气窜入鼻尖,他温暖的体温让孟言津失温的身体渐渐回暖。
“……没事了,刚刚已经联系了工作人员。再等五分钟就好,别怕。”
他轻轻抚摸她的脊背。
那双大手好像有魔力,把孟言津的恐惧和焦躁缓缓抚平。
他说,“我在呢。”
很快,电梯门被救援人员打开,明亮的阳光照进来,孟言津才意识到自己和原燚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整个人在原燚怀里,他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不知何时,从脊背慢慢攀上了脖颈和后脑勺,此刻正在轻轻顺着她的发丝。
他微微低头,好像正吻着她头顶。
姿态亲昵又温和。
两人已经两年多没有这么亲密过。
就是他刚回来那日,在里园的房间同床,也未曾触碰对方丝毫。
可现在……孟言津猛地推开他,没有看他,只是轻轻说了句,
“谢了。”
她睫毛轻颤,明明从前那些事情,不该再影响自己的。
她有些懊恼,竟然在原燚面前露了怯。
孟言津没等他回应,直接伸出手,抓住救援的梯子,毫不犹豫爬了上去。
她被阳光笼罩着,刚刚在他手里轻捻的发丝被镀了一层金光。
只是背影,就好看得不得了。
原燚就在黑暗里看她。
仿佛孟言津跨出的黑暗,不仅仅是电梯。
他轻轻摩挲手指,也跟着跨了出去。
因着电梯的事情耽搁,等两人回到里园,菜已经上齐了。
许扶欢唇角带笑,神色关切:
“言津姐是和原燚哥闹别扭了吗,脸色似乎不太好。”
许扶欢的声音不小,嗓音清甜,一旁的长辈也都听见了。
在场的都知道了原聿风想让两人离婚的事,许扶欢这话摆明了暗指两人不合。
孟言津刚想嘲讽,手却被原燚牵住。
他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这是要做什么?
孟言津想把手抽出来,他却扣得死紧,惩罚似的捏了捏她指头。
原燚慢条斯理道:“她呀,脾气大着呢,就因为刚才她怕黑,我笑了她两句。”
话里话外,都是亲昵与纵容。
许扶欢的脸色变了变,原燚没管她,他淡淡扫了一圈,对着长辈们笑了笑:
“婚房那边的电梯停电,为了赶上老爷子接风宴,她的腿都划破了,我要带她去医院,她非不肯。”
盛清书吓得立马站起来。
“接风宴哪有你们俩身体重要!还不快带津津去医院!”
原聿风也坐不住,赶忙打了个电话,
“你也不照顾好自个老婆,还有空笑话津津,怪不得津津和你生气。”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其他长辈也围着两人嘘寒问暖,关心起来。
直到原燚解释着说没事儿,众人才放下心。
饭桌上,原燚一边应付着长辈,一边时不时为孟言津添菜剥虾。
动作亲昵自然的甚至都看不出这两人其实分居过两年。
原老爷子看着两人互动,满意点头。
原本他就挺喜欢孟言津这个孙媳妇儿,原燚又在事业上升期,婚变对谁都不好。
原家人都是人精,见两人没离婚的意思,口风一致夸孟言津命好,原燚在外拼搏两年,现在小两口终于团聚了。
谁也不提当年原燚去沪市是因为什么。
一旁许扶欢咬着的筷子几乎变了形。
一顿饭下来,桌上的人各有心事。
直到散场,原聿风才喊住原燚和孟言津,示意他们跟他去书房。
书房里,原聿风看着眼前十指紧扣的儿子和儿媳,皱了皱眉。
夫妻俩冷一阵热一阵的,年轻人的事情他不好插手,但总归还是要问问津津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看向孟言津清丽的脸庞,叹了口气,问:“津津,这些年,是原燚对不起你,爸就问你一句,你和原燚之间,你是怎么想的?”